二来,就这么一走了之,心底总有一股说不出的不安。
屏城危在旦夕,北国大军压境,城内人心诡谲,雍王府的阴谋刚被揭开一角,王婉仪正处在崩溃的边缘……这一切,都像一团乱麻,而我似乎正抓着其中一根关键的线头。
若我现在走了,这根线或许就断了。
阿静婆、老太君这些时日待我之情,历历在目。
或许,她们待我好,只是受了何琰的重托,是基于王氏的传承。
又或许,这本身也是一种更高明的攻心之术,让我心甘情愿为王家所用。
作为一名暗卫,我本该用最深的恶意去揣度人心。
可我做不到。
我能分辨出炭火的温度和汤药的真切,也能感受到老太君与我谈论医理时,那份卸下权阀之主身份后的片刻松弛。
理智再次告诉我,我是一个随时会拖累她们的累赘,一个怀着身孕、行动不便的“废人”。
于情于理,走,都是上上之策。
可是,我就是迟迟无法果断。
总觉得冥冥之中有根丝线牵引着我,让我不能就此斩断离去。
我本能地觉得,自己又要做出不合时宜的决定了。
就像当初在那片密林里,我莫名地放弃了对何琰的截杀,最终反而护送他离开。
那一次,我赌上了三郎君的惩罚。
这一次,我赌上的,可能更多。
黑暗中,传来一声熟悉的、极轻的嗤笑。
“又心软了?”
雁回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和“果然如此”的了然。
“就知道……你总是这样。”
他的话让我有些窘迫。
我强自镇定地辩解:“我只是想再巩固两天。毕竟之后山路颠簸,我怕……”
提到路,我心中一动,压低声音问他:
“郎君是如何安排的?准备带我从南面的山路走,还是先往东,再绕回南境?”
这是两条截然不同的路,也代表着两种截然不同的风险。
前者,直接向南,穿过连绵群山,过了江,便能返回南境,返回青木寨。
路程最短,也最隐蔽,几乎不会遭遇雍王府的军队。
但缺点同样致命,山路崎岖,我如今的身子,经不起长途跋涉。
雁回武功再高,背负着我翻山越岭,那种震荡足以要了腹中孩子的命。
若是用担架,则需更多人手,行动迟缓,风餐露宿于深山之中,同样险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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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者,则是先向东,混入王甫与刘怀彰东征的大军洪流之中。
官道平坦,若能坐在车上,则安稳得多。
但这条路的凶险,比南线有过之而无不及。
东征之路,无异于与虎同行,沿途关卡重重,军士密布,我们如何突破封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