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期试验而已,不需铁画银钩的笔锋,整齐划一足矣。
她指着卷上的名字:“夫子,这两位学子性情如何?”
夫子一瞧,欣赏赞道:“田一性格木讷,不善言辞,但认真刻苦,好学谦逊,时常有了空,就拿树枝在雪地上描摹习过的字,双手冻得通红。可为省下笔墨,仍坚持着写,我劝阻过几次,结果一个看不住,又出去了。”
“赵二为人正直,但实在一根筋,不懂变通,有人叫他偷懒,他义正言辞劝人家好好读文识字,暖安居有几人是被他说服反倒认真学习的。好学不倦,喜读书,遇到不认识的字会记下来,下了课业询问我,然后带着学成的字继续读,他借此法啃下一册书了。”
夫子欣慰颔首,向商雨霁推荐这两位优秀学子。
虽然不知道商姑娘意欲为何,但商姑娘可是扬州城有名的大善人,经过杨家帮认定那种,再加上这几日的见闻,夫子更是加深了商姑娘是好人的认知。
收流民,为他们添衣添食生火取暖,再用居所中的杂活收取略微的劳力,在夫子看来,扫雪,织衣,烧火……真真算是好差事。
总比寒冬腊月,衣不蔽体,冻死在哪个角落里好上太多了。
况且商姑娘作为主顾,已是宅心仁厚,能在她手下做事,才真是好命数。
高工钱,好待遇,家中老妻都叫他好好守住这份夫子的好差事,暖安居外不知有多少人盯着呢!
出于对优秀学子未来去处的看重,夫子仔细同商雨霁说了两人各自的优缺点。
说到不足,倒不是让商姑娘不满他们,而是把他们的短板摆出,一是商姑娘可以更好考虑把人安放在何处,二是若哪天因为性情恼了商姑娘,还望她可以网开一面。
闻言,商雨霁愈发觉得,为泥块活字硬刷撰写阳文的活,确实适合二人。
商雨霁开口,向夫子要了两人,同时提道:“叫他们放心,为泥块撰写阳文,空闲时候,还是可以来课上学习,不必担心误了课业。”
她思索片刻,补充说道:“工钱不会少,也会给纸笔,供二人使用。”
商雨霁暗念:物质和精神两手抓,两位学子还不乖乖落入我掌中
夫子连忙作揖,替两位学子谢过。
兴许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待商姑娘离屋,他再次批阅起暖安居考生们东缺一块西补一块的考卷,都有了不少力气。
商雨霁则想着出了门,去挑选泥块活字硬刷的器具。
还未出暖安居,就见了意料之外的人,项飞。
他面前的,是与她有过几面之缘的莫心,在交卷时,莫心还同她打过招呼。
项飞虎背熊腰,人高马大,站在江溪去面前恍若一座耸立的高山,更何况此刻换成了位稚嫩的女童
距离有些远,商雨霁听不清两人交谈如何,只见项飞周身的气势愈发沉重,叫人喘不过来气。
出于对莫心的担忧,商雨霁往两人所在的檐下走去。
未待靠近,高大的项飞蹲下,试图与莫心平视,可惜即使蹲下,造成的威慑仍在,单是他的影子,就足以将莫心笼罩。
项飞和莫心谁也不让谁地瞪眼攻击,在她介入后局势变得扑朔迷离。
“商大人!”莫心举高了手,扬着笑大喊到。
项飞缓缓侧过头来,出乎意料,商雨霁反而在他的目光中看出了求救的意思。
商雨霁:?
事情好像和她设想的情况不太一样。
了解过后,商雨霁方知,项飞想收莫心为徒,不想莫心拒绝,可他实在不忍失去莫心这个学刀的好苗子。
最终几次上门,几次大败而归。
商裁判判定中场休息,分别对两位选手进行友好沟通,不愿透露姓名的项某眼中含泪:
“我就只想收一个徒弟,为什么我师父也是这般说辞,就能收下我,而我不能收下她呢?”
“你师父是如何说服你的?”
“师父说我骨骼惊奇,是练刀的好苗子,江湖之大,他与我相遇,就是我们两人有缘,然后我们成为师徒,不正是有师徒之缘吗?”
项飞掩面,商雨霁沉默。
一瞬间她突然感觉她们也被误伤了。
易前辈当初,要收江溪去为徒,貌似也说了相同的话。
……难得这个江湖的师父收徒弟,用的都是同一套话术吗?
商裁判无奈安慰几句,便叫他自己在一旁先冷静一会儿,她再去询问莫心的想法。
莫小姑娘眨着汪汪的大眼,解释道:“商大人,夫子说,外面很乱,不要随便与奇怪的人搭话,更不要同他们走。”
似有一支箭扎进身躯,商雨霁受伤想到,那她们当时与易老前辈搭话……
她们居然还没莫小姑娘敏锐。
不,不对!
易老前辈不算奇怪的人!
说服自己后,商雨霁欲盖弥彰轻拍了莫心的肩:“你是对的。”
莫心余光看向蹲在一旁,宛如墙角雨后青苔的项飞,又望向语重心长的商大人,轻声问道:“商大人是同他认识吗?”
“嗯……他算是海天的师兄。”
“是江大人的师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