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雨霁颔首,莫心双手放在身前,十指搅动,她抬眸看着商大人:“那、那我同意成为他的徒弟,以后可以见到两位大人嘛?”
虽说项飞这些日子会随机出现在府邸,但能否承诺以后会相见,商雨霁无法担保。
项家刀自河北道一带,项风云和项飞千里迢迢来扬州,不过寻访老友,加以讨论一年后举办的武林大会。
即使眼下为教导江溪去刀法驻留扬州,终有一日仍会回到河北道。
加之江湖之大,江湖客又喜行走天下,因而无人知晓,离别后的下一次相遇,会是何时会在何地
柳下折柳相送,双方都明了,此次离别,路途遥远,终身难以再见。
看似蹲在一角独自悲伤的项飞听到关键字句,弹跳起身,几步踏过,目光炯炯,就差激动倒下:
“只要你同意,我们每年,不、我们干脆留在扬州,也不对,那个、她们搬到哪里,我们跟到哪里!”
“?”商雨霁哑口无言。
不是?这又是什么情况?
怎么牵扯上她们来了?
而且你要不要再仔细听听,刚刚说的都是什么话?!
怪不得莫心不同意,是她的话,她也不会同意的。
这是跟踪!是尾随!是违法的!
商雨霁蹙起眉,试图用狠厉的眼神反驳他的提议。
结果对上的,是他偷偷侧过来的脸,挤眉弄眼的,商雨霁横竖一看,领悟到其中哀求的意味。
最后商雨霁冲他招手,把项飞赶到一旁,自己带莫心进屋,寻了个坐处,叫她一起坐下。
窗未关,窗后角落里冒出双充满哀怨气的眼。
好在莫心背对着窗户,看不到外面浑身哀痛的人。
商雨霁放松神情,轻笑道:“小莫心,学武并不容易,到最后落得满身伤却停滞不前;又或者是行到半路,因种种意外出了岔子比比皆是。
太多的艰难险阻会拦在前路,所以你学武的出发点必须有足够大的勇气,大到你无畏失败,无畏困苦,无畏枯燥。
不论最后选择如何,莫因一时冲动而定下。
你的一生会遇到许多妙趣横生的人,稀奇古怪之事,可能我们到了后面,仅仅是你人生的过客罢了。”
莫心满眼崇敬:“商大人……商大人是很重要之人,不是过客!”
屋内相谈甚欢,屋外的项飞闻言,软软沿窗滑下,倒落在地。
那瞪大无神的眼,竟叫商x雨霁瞧出几分哀莫大于心死的凄切。
商雨霁:应该不用对他的性命负责吧?
第60章
“商大人,我想试试。”莫心眼中发亮,扬声到。
恩重如山,莫心不知晓自己该如何报答商大人的救命之恩。
不仅是她的,还有她阿母的性命。
饥寒交迫的雪日,背囊寒薄的阿母与她无望地等待难逃的死亡,行至终途之际,突闻暖安居救济流民的善举。
带着孤注一掷的决心,阿母咬紧牙关,带她奔向不知真假的传闻地。
幸运的是,她们坚持走到了暖安居前。
更幸运的是,传闻不假,甚至暖安居对她们的优待,叫她们惶恐无措。
偏生商大人一片善心,晕染了居所中或麻木,或绝望,或破败的一颗颗心。
多好的商大人,她也想做些什么来报答。
可惜她实在年少,做不了太多。
既然外面想收她为徒的人与商大人认识,那她可以同他习武,学成后,她便可以为商大人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商雨霁不做阻拦,鼓励了她两句,小姑娘像吃了蜜般甜,眯眼笑得稚气纯粹。
窗外的人发觉屋内好似柳暗花明,软绵的躯壳又有了力气,项飞泪眼婆娑,感动地趴在窗口。
正巧抬头的商雨霁与他对上视线,眼角抽动地转移目光。
这大汉捧心的模样,刺得她眼睛生疼。
她不得不怀疑,项飞,该是一位好师父吧?
商雨霁将项飞叫进来,又叫来莫心的阿母,解释缘由后,不知莫心独自与阿母说了什么话,回来后阿母便同意莫心拜项飞为师。
最后,在阿母与商雨霁的见证下,项飞与莫心完成了简单的拜师。
离开前,商雨霁单独与莫心说了话,若是莫心与项飞起了争执,可以去荷花道寻她,她总会为莫心讨讨理。
无论如何,莫心不过手无寸铁的稚童,受了委屈,怎能对抗身材魁梧一身武力的项飞?
又不忘提点项飞几句:“项大哥,我知晓你门派练刀先练皮与肉,但莫心仅是个孩童,还希望项大哥在教导她时,不必过于苛待。”
她可不想交出去一个活泼灵动的孩子,回来却是鼻青脸肿,身上没一块好肉的可怜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