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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 少年情字因何起(第1页)

幽州官道上,七月十七的日头正毒。

路面被晒得晃白,一脚踩下去,浮土便窜起一股细烟。道旁老槐的叶子耷拉着,蝉声一阵急一阵缓,扯得人耳根子麻。

楚七走在前面,青布直裰洗成了灰白,芒鞋磨损得露出草梗。他步子不快,却每一步都像用尺量过,不多不少两尺三寸,脚印在浮土上烙得清晰。

姜云升跟在后头,背着个粗布包袱。里头除了两件换洗衣裳就是楚七硬塞给他的三本书,《中州山川考》、《九流百工录》、还有本薄薄的《气穴初探》。

他们已经走了四天。

头一天姜云升还默数着道旁的界碑,一里一块,像在丈量这片陌生却又熟悉的土地。第二天便只剩重复的脚步与扬尘,连风里的土腥气都成了固定的刻度。第三天,一切凝滞成习惯,眼里的官道不过是一条无限延伸的灰线罢了。

到了第四日,耳畔的风声蝉鸣都已淡去,他脑海里只剩萧若宛那句平静又简单的话了——

“我要招婿了。”

她说这话时,天策府后园的竹亭里只有风过竹叶的沙响。一席藕荷色襦裙,素银簪子,人却站得笔直,眼睛定定望着亭外那池将满未满的荷花。

姜云升记得自己只回了一个“哦”字。

他转身时袍角带起一阵微凉的风,走出后园那刻,方听见亭中传来一声极细的吸气,短促,紧绷,像一根骤然捻住的丝。

他没敢回头。

萧若宛的美,是他平生仅见。便是柳抚盈那般灵动鲜活的女子,立在她身旁也似失了颜色。

可这样的女子,他连半分妄念都不敢有。

一个身无长物、来历不明的少年,凭什么在身份尊贵的郡主面前安然处之?

所以那日亭中,他只能答一个“哦”字,再多的话也只能堵在喉间。因为他自己也不清楚,若真说出口,究竟会是痴话,还是傻话。

“云升。”

楚七的声音从前头传来,不轻不重,恰好打断了他的思绪。

“师父。”姜云升敛神,快步跟了上去。

楚七没有回头,步子依旧是不紧不慢的两尺三寸:“今早赶路至今,你有三次险些撞上道边的树干。可是心里有事?”

姜云升沉默片刻:“没有。”

“那就是有。”楚七停下步子,回身看他。老人的眼睛静得像深秋寒潭,能映出人影,“说。”

姜云升喉结动了动,话到嘴边却拐了个弯:“师父……喜欢一个人,是怎样的?”

楚七眉梢微扬,复又转身继续走,声音随风递来:“喜晨昏皆念,愿他顺遂。你这一问,莫不是天策公要为郡主择婿了?”

岁月久了,眼睛便成了尺。姜云升又是他一手带大的孩子,心里藏着什么事,都清清楚楚地写在了脸上,他自然能一眼看破。

姜云升喉结动了动:“嗯。”

“你心里不痛快?”

“……不知道。”

楚七笑了,笑声里有着姜云升辨不分明的东西:“不知道,便是有了。人心这潭水,平日看着清透,真丢块石子进去,才见底下沉着什么。”

他忽然停下,没回头,只轻问道:“云升,你今年多大了?”

“十七。”

“十七。”楚七复述了一遍,像在掂量这两个字的份量,“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放在寻常人家,是该议亲的年岁;放在天策府,是开始执掌营务的时候;放在江湖,正是初出山门的年纪。”

老人顿了顿,又问:“可放在你自己身上呢?你觉得,你该做些什么?”

姜云升愣住。

该做什么?

他不知道。

在天策府时,每日无非是练剑、读书,偶尔随将领巡城。萧衍待他亲厚如子侄,给的庇护与机会,比许多世家子弟都多。而与郡主相处的那些日子虽短,却像淡墨滴进清水,不知不觉间已晕染了满池。她的眉眼、笑声,乃至偶尔使小性时微蹙的鼻尖,都成了记忆里抹不去的痕迹。

那些时光原本如一卷淡彩工笔,如今却陡然被泼上浓墨,晕成一片混沌。离开天策府后,前路忽然空荡荡的。继续做捉刀人么?这个念头浮起来时,连自己都觉得轻飘飘的,落不到实处。

“我不知道。”他老实说。

“不知道就对了。”楚七语气很淡,像在说今日的天色,“十七岁的人,有几人真明白过自己想要什么?不过是被时势推着走罢了。推得久了,便以为那条路原就是自己选的。”

正说着,前方官道拐了个弯,路边现出个茶棚,茅草顶被日头晒得焦黄,一个老妪正蹲在土灶前吹火。

楚七径直走过去坐下:“就在此地歇歇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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