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赵礼”,董武睁眼,目光如炬:“你有何见解?”
赵礼朝御座躬身一揖,却转向满堂诸人:“敢问诸公,明友诚何以至此?”
堂中静寂,无人应声。
赵礼自问自答:“因他给了活路。饥民得食,寒者得衣,归附士族保其家产,投诚武将授以实权。他举的是‘义’字旗,收的是人心。而我们加赋税,征壮丁,纵兵掠民。纵有十万铁骑,可挡得住千里民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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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中响起几声压抑的嗤笑。司直粲摇头:“赵大人言重了。刁民作乱,古来有之,何曾真成气候?”
赵礼的声音依旧平稳:“黄元儿麾下三万老兵从何而来?三年前江州大旱,朝廷赈粮被层层盘剥,饿殍遍野。明友诚私开余城粮仓,收下第一笔人心。继而安置流民,分田授银,使人得活。如今他麾下十万人里,有三万是当年受他一饭之恩的江州子弟。这些人,皆是有家室、记得恩仇的活人!”
董武眼神微沉,语气有些不满:“赵卿此言,是在指责朕施政有失?”
赵礼垂目抱拳,声音淡道:“微臣不敢,只是如实陈述江州民情。”
刘家家主刘墉眉头紧锁:“那依赵大人之意,是要我们效仿那草寇,也开仓施粥收买人心?”
“迟了”,赵礼摇头,“如今盛京百里之内,百姓畏我军如虎,信明氏如日。此时再行小惠,徒增讥嘲。”
宇文阔按刀向前半步,神色不耐道:“那你说该如何!”
赵礼沉默片刻,缓缓道:“攻心。”
说罢,他又走到堂中,面向董武:“陛下,明友诚立身之本在于‘义’字。若破其义名,其军心必定自溃。江州士族所以附逆,不过求存畏祸。若陛下诏:凡阵前倒戈者,不仅既往不咎,更论功行赏,赐以爵禄田宅;凡斩明友诚、黄元儿级者,立封列侯,授以节钺。重利之下,必有勇夫。便可不战而破。”
“至于北岸联军……”赵礼声音低了下去,“公羊班之所以能统合四十万众,所恃无非‘讨董’二字。若这‘大义’之名,被动摇了呢?”
董武目光一凝,身子微微前倾:“说清楚了。”
“说到底,联军诸侯本非一心。青州王衍与济州马亦怀向来不和,蜀州沈不寒虽重义气却也不愿部下送死,宣王想当皇帝更非一日。他们今日合兵,明日便可因利翻脸。”
赵礼语声平静,继续道:“只需一封信、一个承诺,或能让诸侯相互猜忌的东西……南北夹击之势,或许便可从内部瓦解。”
堂中再次陷入寂静。
这一次,无人反驳。
董武的目光在赵礼脸上停了片刻,忽然抬手:“此议可行。赵卿照此去办。都退下吧!”
众人如得敕令,纷纷躬身退出。
“对了,杜家主”,董武复又开口,“你留一下。”
被点到名字的杜淳微微一怔,自董武入主盛京以来,他一直刻意淡出众人视线,诸多事务皆交予族中子弟出面,未想还是被注意到了。
不过他也并未慌张,只垂手而立,神色很松泛地抬起眼皮,“不知陛下只留下微臣所为何事?”
董武起身走下玉阶,停在杜淳面前,声音压得很低:“杜家主,南北之困赵礼虽暂有对策,但思来想去,朕心中仍是难安。你杜家掌盛京百年漕运水路,自有旁人不及的通道。若真到了不可挽回之时——”
他略微一顿,像是在权衡字句,“朕要一条能悄无声息返回西凉的路。”
作为西凉节度使,他董武从不孤注一掷,向来习惯了备有后手。纵使赵礼献策在前,他心底仍存着一丝质疑。
杜淳皮肉不笑,只翻了个眼皮:“陛下言重了,如今盛京尽在诸侯耳目之中,以陛下之能尚难施为,臣更是无计可施。”
“杜家主说这话便是无趣了”,董武脸色渐沉,声音仍保持着平静:“旁人或许不成,可你杜淳是何人呐?莫说诸侯联军,纵是萧衍亲临,你也有法子送朕出城!”
说到这,董武嘴角浮起一丝冷冽的弧度:“朕说得可对?南方鬼帝,杜琼!”
话音落后,杜淳身形骤然一僵,他抬眼,一抹杀意稍转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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