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令快马驰入营地,将消息送至几位统领帐中。
统领们聚于主帐,听罢禀报,相顾无言。
“暴毙?”一位面有刀疤的老将沉声道,“陛下乃天门境,岂会无故暴毙?”
另一年轻统领冷笑:“田守圭那老狗传的话,能信几分?”
“但将符在他手中。”第三人提醒,“陛下随身那枚西凉将符,如今在田守圭处。”
帐内瞬间静了下来。
将符即兵权。董武在,将符在,他们听令于董武。董武死,将符在谁手,便该听谁令。
“去雁京。”刀疤老将拍案起身,“是真是假,亲眼看了便知。”
次日正午,三位统领率百余亲兵,驰马直入雁京城。
田守圭候在将军府门前。他仍是一身将服,背微驼,脸上挂着惯常的恭敬神情。
见三位统领下马,他快步迎上,躬身施礼,“三位将军辛苦。”
刀疤老将直视着他:“陛下何在?”
田守圭侧身引路:“请随老臣来。”
一行人穿过庭院,步入后堂。堂内已设灵堂,白幡垂挂,正中停着一口棺木。棺盖未合,董武躺在其中,面色青黑,唇色紫绀,显是中毒之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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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位统领围上前细看。伤口在心口处,细小,似为锐器所刺。毒已渗透,内腑皆腐。
“何人下的手?”年轻统领厉声问道。
田守圭垂:“府中三名仆役。现已收押,听候落。”
“仆役?”刀疤老将目光锐利,“三个仆役,能杀得了陛下?”
田守圭自袖中取出那枚西凉将符,双手呈上:“陛下返雁京后,日夜宴饮,纵情声色。那三人在酒中下药,日积月累,待陛下真气运转不济时,以淬毒铁钎刺入心口。”
他稍顿,又道:“老臣已验明,铁钎上所淬乃北地独有的‘黑骨散’。三名仆役中,有一人原是北地药奴,通晓此毒配制之法。”
这话可谓说得滴水不漏。
三位统领交换眼神。他们心存疑窦,却寻不出纰漏。董武返雁京后的荒淫,他们确有听闻。仆役下毒听着荒唐,却非绝无可能。
更要紧的是,将符在田守圭手中。
刀疤老将接过将符,指腹摩挲着上面熟悉的刻痕,沉默良久。
“陛下可有遗言?”
田守圭摇头:“事出突然,陛下未留片语。”
他抬眼看向三位统领,压低声音:“三位将军,眼下情势,老臣有几句肺腑之言。”
“说。”
“陛下南下时,领十万大军。”田守圭缓缓道,“归来时,仅余三千。余者皆葬身江南,他们的亲眷子弟,连同西凉故里八万留守袍泽,至今仍在苦等。”
三位统领面色同时一沉。
“陛下在雁京这些时日,”田守圭继续道,“库中金银珠玉堆积,绫罗绸缎盈库。他可曾拨出一分,抚恤战死将士的家眷?可曾扯下半匹布,予孤儿寡母御寒?”
他稍顿,声更低沉:“他甚至未曾召见三位将军,问一句士卒饥饱,衣甲冷暖。”
帐内死寂。
刀疤老将攥着将符的手背青筋凸起,“老匹夫,你究竟想说什么?”
田守圭拍了拍手。
府中仆役抬入十口大箱,在堂前依次排开,掀开箱盖。
满目金玉。
俱是金银珠翠、古玩珍器,秋阳下耀得人目眩。
“此乃陛下自江州携回之资财”,田守圭平静道:“老夫已清点过,共计黄金三万两,白银五十万两,珠宝玉器不计其数。”
他走至箱前,抓起一把金锭,任其自指缝滑落,铮然作响。
“三位将军,并营中三千将士,若愿留下共事,这些资财老臣分毫不取,尽数分予诸位。每人所得,足供家小十年温饱。”
他转身,目光扫过三位统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