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离开江州后,老人既没有雇车,也没有御剑,只照姜云升的脚力徒步而行。
楚七仍走在前头,步态平缓。姜云升跟在后面,呼吸匀称,脚步扎实。半个月走下来,初入悟道境时那股虚浮感已经消散殆尽了。
这日黄昏,师徒二人在一处废弃的驿站停下歇脚。
驿站剩三面断墙,屋顶早塌了。院子里荒草齐膝,一只野兔被惊起,瞬间窜进石堆里不见了。
楚七在墙根坐下,从包袱里掏出干粮,掰开一半递给姜云升。
“今晚教你基础五剑的第四式”,老人嚼着干粮,声音含糊,“御剑式。”
姜云升接过那块干粮,没急着吃。
离开江州这一路,师父边走边教。剑十七已经讲到剑十,基础剑法前三式也已熟练,今天终于该学第四式了。
楚七咽下干粮,拍了拍手上的渣子,站起身。
“剑十七一共十七式,重的是形。基础剑法一共五式,重的是意。”他看着姜云升,“御剑式是承上启下的一招。这式练好了,后面剑十七的七式,还有基础剑法的最后一剑,才有根基。”
他走到院中,伸手。
姜云升解下腰间承心递了过去。
楚七接过,没有拔剑,只轻握剑鞘。
“御剑式不是御使飞剑”,他说,“而是御使自身,让剑成为你身体的一部分,像手臂,像手指,灵活自如。”
他握剑的右手缓缓抬起。
姜云升盯着那只手,现师父的手和剑之间并没有缝隙。
不是握得紧,是手和剑仿佛长在一起。
老人淡淡道:“你刺我一剑。”
姜云升一怔。
楚七看着他,未作解释。
姜云升从地上捡起一根枯枝,运灵力于枝尖,刺向楚七胸口。
剑尖距楚七三寸时,老人忽然动了。
他只微微侧身,枯枝贴着衣襟滑过,同时他手中的剑鞘轻轻一挑,点在姜云升腕上。
姜云升手臂一麻,枯枝顿时脱手。
“看清了?”老人问。
姜云升回想刚才那一瞬,师父剑鞘点在他腕上时,分明和他的剑是分开的两个动作,却偏偏同时完成。
“御剑式的核心,是剑随心动”,楚七将剑递还,平静道:“你的心到哪,剑就到哪。不是想完再动,是想的同时剑已到了。”
他走回墙边坐下,轻声道:“练吧。”
姜云升接过剑,开始尝试。
起初动作很是生涩,他试图让剑和身体融为一体,但剑就是剑,手就是手,怎么都无法做到师父那样。
练了一个时辰后,才略有感应。再一个时辰,渐入佳境。
楚七一直坐在墙角,偶尔开口纠正几个动作。多数时候只是看着。
待夜渐深,姜云升方才收剑,于老人对面坐下,喘息微重。
楚七递过水囊,“明日开始,路上所遇盗匪,皆由你来应付。”
姜云升点头。
接下来七日,共遇见了四拨盗匪。
第一拨有三人,持刀拦路。姜云升拔剑式迎上,一剑断刀,削去为者半耳,三人惊慌逃走。
第二拨五人,设伏林间。姜云升飞剑式探路,察伏后绕侧击,三息间放倒三人。余者溃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