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见太子和季含漪一同进来,便问道:“前殿忙完了?”
江玄过去道:“忙完了,父皇和舅舅在御书房商议事情,还说要一起过来,我先来与母后说一声,备着些茶点。”
皇后便让身边女官去吩咐,又看向江玄:“你没在书房听一听?”
江玄便道:“舅舅说,说的是开春后对永清侯府如何落的事情,让我先借口不去,我不宜插手。”
皇后叹息点点头:“你舅舅说的没错,你的确不宜插手,怎么做都不对,不理不问才是最好的。”
又看向季含漪问:“你好些了么?”
季含漪嗯了一声:“好一些了。”
皇后又让人去拿了一些清玄丸来放到季含漪手上:“冬日里冷,在暖屋里呆久了头便会晕,我年轻时也有这个毛病,如今我怕冷,也习惯了,呆一整日都不会闷。”
季含漪接过药丸,低头看着手上的小匣子,其实皇后这些越对她越的好,已经将她当做了一家人,她能感受得出来。
这时候外头又传来声音,皇上和沈肆一起进来了,季含漪也连忙跟着皇后一起站起来。
皇上走在前头,明黄色的身影,威严,沉默,冷淡,给人无形的压力。
特别是心里知晓皇上想太后与沈府互斗时,心里对皇帝忽然升起的一股厌恶又恐惧感。
从前从来没有过的。
或许有过,只是从未这般强烈过。
她知晓皇上其实比沈肆更冷酷。
她的思绪在乱走,再回神时,已经跟着其他人一起坐了下去,身边有熟悉的味道,沈肆就坐在她旁边。
皇上坐在上位,声音里带着笑意,声音好似和睦:“都是一家人,不用拘那些君臣礼数。”
说着,皇帝的目光放在坐在皇后下的季含漪身上。
秀气温软的如云烟的人,很难想象她在马球赛上的英姿飒爽,甚至还能在马背上恣意灵活。
他想起少年时打马球也是所有皇子中最出色的那个,季含漪无疑是女子中最出色的。
皇帝忽然含笑对着季含漪开口:“沈夫人。”
皇上忽然的这一声,寻常又平静,却惊起一池无声的湖波,将所有目光都往季含漪身上引过去。
季含漪竟也有一瞬的如临大敌,她忙站起身打算回话,皇上却又道:“不过一家人坐下闲说,阿肆在朕的面前,也没有你这般拘谨的。”
季含漪站到一半的身子,又听到沈肆在旁边低声说坐下说话便是时,坐了下去。
皇上低沉的声音又传来:“朕的梅园里梅花开了,朕最喜欢梅花,沈夫人再为朕画一幅梅花图吧。”
“朕宫里的画师,始终画不出沈夫人画中的神韵。”
季含漪自然不可能拒绝,尽管她其实心中不愿,她在今日生了厌恶,她总在想她父亲。
她努力克制脸上神色,忙也恭敬应下。
皇上又看着季含漪问:“这回你画好了,你想要什么赏赐?”
季含漪依旧恭声开口:“臣妇能为皇上分忧,是臣妇的荣幸,不敢求赏赐。”
皇上笑了笑,看向沈肆:“你倒是娶了个好妻子。”
沈肆低笑:“她的确很好。”
皇上多看了季含漪一眼,揉了揉眉心,又与身边的皇后道:“今日夜了,也不必留他们太久,让人家夫妻两人早些回去。"
皇后应下后,沈肆便也牵着季含漪一起起身与皇上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