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纸上——是一道道弯曲的线条,墨色浓淡相宜,勾勒出某种轮廓。
其上还有更多的线条,纵横交错,有粗有细,其间点缀着密密麻麻的小点和小字。
这就是一幅舆图。
一幅绘制精细、标注详尽的舆图!
李柒柒的眉头紧紧皱起。
她认得舆图,更知道舆图在这古代王朝意味着什么。
舆图,乃是疆域之根本,国家之机密!
在这大隆朝,舆图可不是谁都能看的东西。
除了当今天子之外,也就只有兵部的职方司、镇守一方的封疆大吏、以及州府、县中的主官,才能接触到与自己辖区相关的舆图。
而且,后二者所能看到的,也不过是自己辖区之内、绘制相对简略的舆图,绝不可能看到全貌。
更关键的是,私绘、私藏、私售舆图,皆是重罪!
情节严重者,甚至可以视同谋反!
那可是要诛九族的大罪!
李柒柒的目光快扫过舆图上的标注——山川、河流、城池、关隘、驿道她的心越跳越快,因为这幅舆图所涵盖的范围,绝非一个小小的常乐县!
她看到了“怀水”,那是流经怀安州的大河;她看到了“平成关”,那是怀安州北面的重要关隘;她看到了“望山”、“青石岭”、“柳河渡”
一个个地名,有的是他们一家一路走来常乐经过的地方,有的她是在路上听说过,有的则是完全陌生。
但有一点她可以确定——这幅舆图,至少涵盖了整个怀安州!
甚至,可能还不止!
“这是”
李柒柒抬起头,看向李明达和冯四儿,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舆图!
而且,绝非寻常的县境舆图。”
李明达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他快步上前,从李柒柒的手中接过那张纸,凑到烛光下,仔细辨认那舆图上的标注。
只看了几眼,他的呼吸便急促起来,额角还渗出了冷汗来。
“怀安州”
他喃喃道,“这是怀安州的舆图!
阿娘,你看这里”
李明达伸手指向舆图上一个标注着“常乐”的小点,“这里是常乐县;这里,是州城怀安;还有这里,平成千户所”
冯四儿也凑了过来,他的目光落在舆图上,只一眼,便倒吸一口凉气出来。
他出身将门,自幼研习兵法,在这其中,少不了会被家中长辈教导过舆图,他对这类东西的敏感远常人。
冯四儿伸手指向舆图边缘的几个标注,声音低沉而凝重:“不止怀安州!
老夫人,致远兄,你们看这里——这条驿道向北延伸,出了怀安州界,标注的是‘长州’。
向东,是‘平江府’;向西,是‘云中郡’
这幅舆图,涵盖了怀安州全境,以及周边三州府的部分要地!
这等精细程度,这等涵盖范围就算是怀安州的州衙,也未必能拿出这样的舆图来!”
冯四儿此言一出,正堂内的空气瞬间就变得凝固。
李明光虽然不太懂舆图之事,但看到李柒柒、李明达和冯四儿那凝重的神色,也知道事情非同小可。
他挠了挠头,小心翼翼的问:“这这舆图很要紧吗?不就是一张画着山水的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