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柒柒的心猛的一沉。
如果冯四儿的推测正确,那这张舆图所揭示的,就不仅仅是一个县丞私藏舆图的罪行,而是一个庞大而隐秘的网络——从州城怀安到常乐县,沿途设点,以常乐县里的春华楼为终点!
而春华楼,正是那两个杀了郭文翰的蒙面黑衣人逃入的地方!
“郭文翰”
李明达喃喃道,“他一个小小的县丞,怎么可能接触到这样级别的机密?
除非”
“除非,”李柒柒接过话头,声音冰冷,“他明面上是常乐县的县丞,暗地里,他是这个网络中的一员,是他们在常乐县的‘看门狗’,是这条秘密路线上的一个重要节点。
这张舆图,很可能是他们内部使用的‘联络图’!
那几个墨点标注的,是他们的据点、或是联络点!”
正堂内再次陷入死寂。
如果说之前他们只是怀疑郭文翰背后有人,且那人很可能是州衙的郎官;那么现在,这张舆图已经将那个“人”具象化为一整个网络——一个覆盖怀安州、组织严密、手眼通天的庞大势力!
李明达的手在意识到这一点后,就有些微微抖。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郭文翰敢那么嚣张,为什么许典史会死得那么惨,为什么那两个人黑衣人不仅仅敢在县衙大牢里对精瘦小二等人杀人灭口;还敢直接上许典史、郭文翰家中杀人——那是因为站在他们背后的,根本就不是一两个人,而是一个庞然大物!
而李明达,他一个小小的七品县令,带着一家老小,竟然一头撞进了这个庞然大物的老巢!
“阿娘”
李明达的声音有些干涩,“咱们咱们该怎么办?”
李柒柒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将舆图小心的重新折好,贴身收好,然后抬起头,目光扫过厅中每一个人——李明达脸上的凝重,冯四儿眼中的锐利;李明光手中紧握的愤怒,赵春娘抿紧嘴唇的恐惧,孙麦子的一脸茫然,以及李明远低头的深思。
“怕什么?”
李柒柒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定人心的力量。
“他们越是庞大,越是周密,就越是说明——他们心里有鬼,而且是天大的鬼!
郭文翰死了,舆图落到咱们的手里,他们的秘密路线暴露了,他们现在比咱们更慌,更怕!
而且,他们也不一定知道,咱们已经取走了那靠山石底座机关里的舆图;说不得,郭文翰是个有心眼的,是在暗地里藏了这么一份儿东西呢。”
李柒柒站起身,走到厅中央:“老四之前说得对,幕后之人现在肯定会加紧动作,要么销毁最后的他们与郭文翰往来的证据,要么就是对咱们下手。
但咱们也不是吃素的!
冯百户还有两天时间才会离开常乐,这两天,就是咱们反击的关键!”
冯四儿重重点头:“老夫人说得对!
我今晚就安排人手,连夜监视春华楼!
那两个黑衣人逃了进去,里面一定有他们的据点!
只要找到证据”
话音未落,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来!
脚步声在门外停住,紧接着是“咚咚咚”的敲门声,急促而沉重。
屋内众人瞬间就警觉起来。
冯四儿手按刀柄,冯五娘一个箭步起身。
李柒柒她倒是出声道:“我听出来了,该是三妹来了。”
就在门后坐着的大壮赶忙起身打开了门,院门外站着的可不正是李明薇么。
李明薇站在夜色中,脸色苍白得吓人,嘴唇毫无血色,眼神中满是惊恐。
她双手捧着一个木匣子——那匣子不大,约莫一尺见方,通体漆黑,看不出是什么材质。
在昏暗的灯光下,那匣子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只远远瞧着,李柒柒就看见李明薇的脸色不对劲儿了,她的心中“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