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达的眼睛跟着一亮:“所以,这些残片,就是许典史留下的‘遗言’!”
“对。”李柒柒点头,“可惜烧得太厉害,能辨认出的字迹太少。
不过,只这几个字,再加上柴娘子所说的有关壮劳力失踪的事;老四,这就已经给了咱们方向!”
李柒柒对着李明达缓缓道:“老四,咱们现在要做的,是要在暗地里查清楚两件事——第一,常乐县下各乡,这三年里到底有多少壮劳力失踪?
或者说,再往上数,四年里,乃至五年里,到底失踪了多少人?
他们都是哪里人?
什么时候失踪的?
有没有什么共同点?”
看着李明达点了点头,李柒柒就才继续往下说,“第二,这些失踪的人,最后去了哪里?
是死了,还是被人弄走了?
如果是死了,尸骨在哪里?
如果是被人弄走了,弄到哪里去了?干什么去了?”
李明达再次点头,但随即他就面露难色:“阿娘,要查这些,需要走访各乡各村,调阅历年文案记录,还要询问失踪者的家人。
这动静太大,一定会惊动背后的那些人的。”
李柒柒抬起头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所以,咱们不能大张旗鼓的查。
要悄悄的查,借别人的手查。”
“借别人的手?”李明达一愣。
李柒柒看看李明达,就又低声道:“你想想,这常乐县里,有谁最了解各乡各村的情况?
有谁最常和那些失踪者的家人打交道?”
李明达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里正!各乡的里正!
还有那些走街串巷的货郎!
还有游方郎中!”
“对!”李柒柒点头,“这些人,走村串户,人面广,消息灵通,问他们,比问衙门里的记录更管用。
而且,他们不起眼,不会引人注意。”
李明达兴奋起来,但随即又冷静下来:“可是,该怎么让他们开口?他们未必愿意掺和这种事。”
李柒柒笑了笑:“这想要让人开口的法子和理由,那还不多?”
李明达点头,心中渐渐有了计较。
这时候,李柒柒就和冯五娘就又她们两人在白日里去消息铺子中,买到了有关“烬楼”的消息,说给了李明达和冯四儿他们听。
这一说,就说到了深夜。
李家正堂内烛火摇曳,李柒柒几人皆是人手一杯暖胃的红枣茶。
李柒柒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润了润嗓子,开始讲述今日在城北消息铺子的收获:“那杂货铺子的老汉,一进门就认出了我。
他说,江湖上排名第一的杀手门派,叫作‘烬楼’。”
“烬楼?”李明达眉头一皱,“这名字倒是古怪。”
冯五娘在旁跟着接口道:“那老汉说,‘烬’字取的是‘灰烬’之意,是说,他们想杀的人,最后全都死了,灰飞烟灭了。
那老头儿还说,只要出得起价钱,就没有烬楼杀不了的人,就算是”
冯五娘说到这里顿住了,她没有出话音,但口型说得就是——天子!
“他们也敢接!
还说,对,他还说,江湖上有那么一句话,叫作——‘烬楼接活,阎王让路’!”
听了五娘所说,李明达他立刻倒吸一口凉气:“这么狂妄?朝廷就不管吗?”
李柒柒摇摇头:“管?怎么管?
他们在暗处,官府在明处。
而且那老汉说,烬楼接活不分好坏,只要给钱就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