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柒柒没有对冯四儿继续追问。
她知道,有些事,逼得太紧反而不好。
冯四儿既然愿意说出这些,已经是对他们李家人有极大的信任了。
至于那些没说的,等时机到了,他们自然也会知道。
【不急在这一时。
再说,这急也没用。
冯四郎不想说,谁又能逼迫他呢?】
“冯百户,多谢你告知这些。”
李柒柒放缓声音,“烬楼的事,咱们先暂且放一放。
今日已经很晚了,明日你还要赶路,早些歇息吧。”
冯四儿点点头,对着李柒柒低头躬身行了一礼,与李明达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就起身离开;同时,冯五娘她就也跟了出去。
李明达给冯四儿和冯五娘两人送到门口,就转身回来,对李柒柒低声道:“阿娘,冯百户他好像有事瞒着咱们。”
李柒柒点头:“我知道。
但他不愿意说,咱们也不好追问。
毕竟,他是冯家的人,有些事,可能牵扯到冯家的立场。”
李明达叹了口气:“儿明白。
只是这烬楼若是真和京城有关,那咱们面对的敌人,就不仅仅是地方上的势力了。”
李柒柒看着他,沉声道:“所以,咱们更要小心。每一步,都要走得稳,走得准。”
李柒柒定睛看着李明达的眼睛:“老四啊,明日冯百户一走,咱们就真的只能在这常乐靠自己了。
你要做好准备啊。”
李明达他目光很是坚定的回应了李柒柒的话:“阿娘放心,儿心里有数。”
母子俩又低声商议了几句明日送冯四儿他们离开的事,便各自回房歇息。
冯四儿回到自己住的厢房,关上门,却没有立刻休息。
他反而是在桌案前坐下,点燃了一跟白烛,从怀中取出了一个手掌长、有两指宽的皮桶子。
打开皮桶子,里面是一张由油纸包起来的纸卷儿,纸上只有寥寥两列字,是冯四儿今日午后才收到的密信。
信是有人走军道,从京城送来的,用的是冯家最高级别的密道。
信上只有一句话——“烬楼之事,不可多言。静待时机,自见分晓。”
冯四儿看着那几个字,眉头紧锁。
冯宗远为什么要让他闭嘴?
烬楼背后的势力,到底有多大?
又牵扯上了什么势力?
难道真的就和朝廷有关?
连冯家都要如此忌惮么?
冯四儿刚刚在正堂里,李柒柒向他问起烬楼时,冯四儿差点就把自己知道的全都说了出来——比如,他曾在京城里,无意中听到有人提起“烬楼”和“敬武长公主”关联在一起。
但冯四儿就也不敢确定,也拿不出证据,说出来这话可就只能是添乱来了,甚至还可能给李家招来更大的祸患。
【李明达的身份特殊,若是再参与到皇权纷争之中去】
冯宗远的有些话说得很对,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想着这,冯四儿现在能做的,就是在离开常乐之前,尽可能的让李家不要再涉及过多了。
所以,他就没有把所有他知道的有关烬楼的消息都告知给李柒柒和李明达。
但冯四儿他这会子,就又在心中叹道——【可天子要李明达查明怀安州赋税一事,这水儿明摆着就是很深。
李家哪里还有退路?】
再次于心中叹了口气,冯四儿往桌案上铺了一张纸,提笔就写。
过了一会儿,冯四儿吹干了墨迹,站起身,走到门口,轻轻拉开门。
门外,护卫小六正按刀而立,警惕的观察着四周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