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沅星临时洗了个头,换了身偏红色的衣裙,再花费半小时描了一个淡妆。
出了房间门,秦择那头的碗筷也收拾好了。
他拎起沙发靠背上的西装外套,往小手臂处一搭,回过头来,目光落在她身上的那一刻,眼眸里为之泛起惊艳之色。
缓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对她说:“车子已经在楼下等了。”
沈沅星莫名地紧张起来,她手心冒了汗,僵硬地走在前头。
“那……那……出发吧!”x
下了楼,沈沅星目光便被凉亭旁停着的卡宴攫住,车牌上的“99999”在阳光下散发着金属光泽,格外扎眼。
车头前,正伫立着一位两鬓微霜的中年男人。剪裁考究的西装勾勒出他挺拔轮廓,袖口的铂金袖扣与车牌数字同样晃眼。
还是第一次见随行的司机换了人。
她正出神,连他何时停滞了脚步都未察觉,直到额角猝然撞上那方宽阔的背脊,她蓦然惊醒。
指尖无意识揉着泛红的皮肤,抬眸时正对上他转身的目光,她仓促扯开一个笑,“怎……怎么了?”
“走路不看路,小迷糊。”秦择压低嗓音,眉间蹙着严肃,尾音却漏出一缕藏不住的甜。
他拉开车门,示意让她先上车。
沈沅星被“紧张”占据了所有的思维,没有细品他说的话。
她僵硬地走到车门边,目光瞥见车内摆放着一束巨大的玫瑰花,几乎占了半个车座,她怔愣了一会儿,俯身坐上车。
原以为秦择会到副驾驶位去,却不料他跟着她的后脚步坐进车里。
鲜花占了大半的位置,眼下她迫不得已与他紧靠在一起。
大腿的布料隔着皮肤相互贴着,沈沅星不由得紧张起来,她坐得板正,感觉车内的空气渐渐稀薄,浑身燥热。
她迫切地找个空子转移注意力,一开口,胡乱找的话题差点儿让她咬到舌头。
“今天李特助怎么没来?”
秦择闻言转脸看向她,声线略微冷硬:“你很想见到他?”
沈沅星一秒对视上他的视线,察觉到他眼神里的不悦,瞬间意识到,这种场面,怕是让李昊然看到会伤心难过。
她着急地摆摆手:“没有没有,我只是随口一问。秦总您放心,我一定会站好自己的位置,绝对不打扰,不干涉您的私生活。”
还好不是在这种特殊的时候想别的男人,他的气焰顿时散了一半,喉结滚动两下,放在双膝上的手心紧了紧,最终只挤出一个短促的鼻音:“嗯,那最好。”
窗外投射进来的阳光突然转换了颜色,亮光掠过他欲言又止的侧脸。
三秒的沉默后,他又问:“花,喜欢吗?”
沈沅星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花瓣边缘,不假思索地答:“喜欢。”
短暂的谈话并没有缓解尴尬的气氛。
紧接着,两人一路无言。
直到车子在民政局门前停下,男人推门下车,沈沅星刚抬头,便看见他递来的掌心。
她迟疑半秒,将指尖轻搭上去,却被骤然收拢的炽热包裹。
原来这就是他的体温,沈沅星恍惚地想,与他的第一次牵手竟然是在这样的场景之下。
下车时,她不自觉地蜷了蜷无名指,睨着男人明显僵硬地挪动步伐。
她勾唇一笑,原来不仅仅是自己紧张,连他也同样如此。
*
**的手续很简单,签证、盖章,所有的流程都如此顺利,等两人再次走过民政局的门口,手里已经多了两个红本本。
沈沅星将红本子塞进小挎包里,朝他微微鞠躬:“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家了。”
她刚转过身,男人低沉的声线自身后传来,“等等。”
秦泽悠然地望着她的背影,动了动唇瓣:“虽说我们结婚,只是互利互助的交易,但是为了掩人耳目,该走的形式还是要走。”
沈沅星回过头,疑惑道:“秦总说的形式是什么?”
“哪有新婚夫妻分居的道理?回家收拾收拾东西,搬到我那儿去。”
同居?
沈沅星倏地瞪大双目,她满脑子只顾着想,如何解决结婚证的事,竟忘了还要同居这茬。
她向后退了一步,扯了扯唇角:“这……不太合适吧?”
秦泽一步步紧逼,“持证上岗,有何不合适?”
他在她跟前停下脚步,轻微俯身,将她锁在双臂可控范围内。
沈沅星躲不开,下意识地撇开头,缩了缩脖子。
视线触及她颤抖的睫毛,他终究是心软了。
他叹了一口:“沈沅星,你有没有一点敬业精神,不管怎么说,也得先让我家人看到我们的真实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