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高脚椅,她四处张望着,原本想随便找位服务员问问。
无意间,却在廊道口处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
周诗元气喘吁吁地追上她,“干嘛去?”
“我好像看到个熟人。”沈沅星加快脚步,距离近了,才确认自己没有认错人。
沐南安正被一位身着花衬衫的男人挡在角落里,男人染了一头红毛,嘴角勾着坏笑,手已经顺着她的后背,一路摸到尾骨上。
沐南安拼命地挣扎反抗,却碍于力量悬殊,眼看着男人的嘴已经盖了过来,她害怕地闭上眼。
然而,时间静止了。
她感受到禁锢住自己的力道突然松了,耳边响起“哎哟”的惨痛声。
悄悄地睁开眼,红毛男已经被人拽开。
沈沅星揪起男人的后领脖,男人虽瘦,仍是有些重量,她的力气只够将人推开。
男人反应过来后,立即还手。
周诗元见状,急呼呼地冲上前帮忙,她用鞋跟猛地踹向红毛男的小腿肚。
趁男人嘶牙咧嘴喊疼之际,与沈沅星一起拽上沐南安,拔腿就逃。
逃到酒吧的大门前,只见两名壮汉挡在了出口处,沈沅星下意识将沐南安和周诗元挡在身后。
一颗心瞬间悬在嗓子眼里,前路已经走不通,后面挨了揍的红毛男扶着腰已跟了上来。
其中一名壮汉对着红毛男说:“邹少爷,这几位小娘们如何处理呀?”
“踹我的那个带走,其余的你们看着办。”他踉跄地走了几步。
壮汉摩拳擦掌地看着沈沅星:“中间这位最标致,是我喜欢的款。”
他说着伸出了胖乎乎的手掌。
沈沅星已经做好随时反抗的准备,不料下一刻,从四周迅速冲来的几位安保人员,制服了两名壮汉。
他的指头仅仅碰到沈沅星的一片衣角,便跪在地上动弹不得了。
红毛男生气地嚷嚷着:“是谁坏敢本少爷的事?”
黑暗中,皮鞋踩踏地面发出的清脆音从楼梯处传来,沈沅星朝着右侧的楼道口望去。
一位身材矮小的男人缓慢地从楼上走下来,他依旧是那身黑西装,只不过今日换了个朱红色的领结。
男人的年龄目测在五十岁左右,眼角布满了褶子,微笑起来时,有着弥勒佛的喜感。
“袁经理,您来得正好,她们俩打了我,还抢走我的女人。”红毛男控诉道。
沐南安连忙出声辩解:“我不是他的女人。”
沈沅星轻轻一哼,“听到没,光天化日之下猥琐人小姑娘,你还敢恶人先告状。”
袁恒摆了摆手,保安们立刻做出反应,将红毛男和两名壮汉带离了现场。
“三位贵客,非常抱歉,一会我安排酒水送上,还可以给您更换最好的包厢当做赔礼。”
周诗元感激道:“多谢您帮助了我们。”
终于见着了人,沈沅星赶忙表示来意,“袁经理。其实,我们是特意来见您的。”
袁恒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意外,而是笑着对她说:“跟我来吧。”
他说完朝着楼梯上走去,沈沅星准备跟上,却被沐南安拽住了,“沅星,你能不能带我一起?我也是来见袁经理的,可是酒吧的服务员说要提前预约,所以我才会被刚刚那个红头发的男人骗了,他说他能带我见袁经理,我才跟他”
“以后不要做这么傻的事。”对她,沈沅星总是感到有些许怜惜,“走吧,一起。”
袁恒向来一对一会面,包括这次也不例外,沈沅星先进了包厢,沐南安只好在门外稍作等待。
包厢里,亮着金色的日光灯,红木的高脚桌上燃着几个香炉,袅袅云烟从炉鼎升腾,空气中弥散着浓厚的麝香味。
包厢的落地窗前,摆着一张紫檀桌,桌面上置着全套金丝楠木做的茶具,沈沅星走到他对面的位置坐下。
袁恒用娴熟的茶艺泡了壶茶,待茶水倒满杯时,缓声说:“沈小姐有什么想问的,可直说。”
沈沅星从始至终都没有自报过家门,他却不问便知。
“袁经理,我想问您,知不知道云琦有一位名叫沈清城的商人。十年前,他在京市开设全国第15家连锁超市,可这家超市只维持不过短短一年,因售卖了一款重金属超标的瓷碗,倒闭破产,沈清城面对巨额赔偿款而患上了抑郁症。”
沈沅星颤抖着嗓音,险些说不下去,“他受不了如此沉重的打击,在被捕前夜,从13楼的住处决然跳了下去。”
袁恒倒茶的手悬在半空中,茶水溢出杯口,在桌面上积了一小滩子水。
他很快缓过神,“沈清城是你父亲?”
“正是家父,我相信他的为人,绝对不可能如媒体报道的那般,为了谋取利益损害消费者健康。我想知道,那一年的时间里发生了什么?我父亲他为什么明知那批货有问题,还在采购合同上签了名。”
她抑制不住翻涌的情绪,一拳砸在桌面上。突如其来的震动让桌角的杯子猛地一晃,清水泼洒而出,在斑驳的桌面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我父亲一直是积极向上的人,绝对不会因为遇到了磨难就退缩。他一定受到什么事情逼迫,不然他怎么可能会走绝路。”
袁恒眼神晃了晃,他默默地端起茶杯,喝一口,落杯时叹了一口气,“沈家能在十年前把超市做到头龙企业的规模属x实难得,遭人眼红也是正常事。沈小姐现如今在锋诚集团上班,何不从身边人里找一找答案。”
身边人?沈沅星不太明白。
“袁经理是否能直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