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聆风睁开眼。
他的眼神很淡,淡得像是早春的湖面,不起一丝波澜。他抬脚,走进了青石镇。
青石板在脚下出细微的摩擦声。他的脚步声很轻,但在这样死寂的街道上,每一声都清晰可闻。
走到镇子中央的茶馆前时,茶馆的门开了。
一个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他约莫五十岁上下,面庞方正,蓄着整齐的短须,穿一身褐色的长衫,腰悬一柄阔剑。剑鞘是深褐色的皮革,剑柄上缠着磨得亮的丝线。他走路的姿态很稳,每一步都踏得很实,像是一座山在移动。
他身后跟着四名年轻人,都是一样的褐色劲装,腰佩长剑,面色肃然。
“叶聆风。”
中年男人开口了。他的声音不高,但很浑厚,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震出来的,在安静的街道上传得很远。
叶聆风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他。
“晚辈在。”叶聆风拱手,语气平静。
“你可知罪?”中年男人踏前一步。他这一步踏得很重,脚下的青石板出沉闷的响声。
叶聆风看着他的眼睛:“晚辈不知何罪之有。”
“不知?”中年男人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好,那老夫便说给你听!”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叶聆风:
“第一,你身负古越剑阁、鸣鸿山庄两家绝学,来历不明!江湖规矩,各派武学不得私相授受,更不得偷师窃艺。你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如何能同时精通两家顶级武学?此为一罪!”
叶聆风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听着。
中年男人又踏前一步,两人的距离只剩下三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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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刀剑大会上,你养父叶苍亲口承认,当年盗走鸣鸿山庄少主东方离,将你养大,就是为了向东方淳复仇!你身为复仇之刃,挑拨古越剑阁与鸣鸿山庄血战,导致叶苍、郭雪儿战死,三大长老殒命,两派弟子死伤无数!此等祸乱武林之举,是为二罪!”
茶馆二楼的窗户“吱呀”一声被推开。
一个消瘦的中年文士探出身来。他穿着月白色的长衫,手持一柄象牙骨扇,面皮白净,留着三缕长须。他的眼睛很细,眯起来的时候像两条缝。
“费掌门说得没错。”文士的声音很轻柔,却带着一种针刺般的锐利,“据闻,你还偷学了鸣鸿山庄的镇派绝学——碧落刀法,以及那传说中的玄冰圣诀。此乃偷盗之罪,三也。”
叶聆风抬头看了他一眼。
“点苍派,柳香风柳掌门。”叶聆风认出了这人。
点苍派以轻功和暗器闻名江湖,柳香风更是其中的佼佼者,一手“落雨飞花”的暗器手法,曾在一盏茶的时间里击溃太行山十八寇。
柳香风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没有温度:“难得叶少侠还记得柳某。”
街道另一侧,客栈的门“砰”一声被推开。
一个魁梧如铁塔的壮汉大步走了出来。他身高近九尺,肩宽背厚,赤裸的胳膊上肌肉虬结,青筋暴起。他肩上扛着一柄九环大刀,刀背上的九个铁环随着他的步伐“哗啦”作响。
“跟这小子废什么话!”壮汉的声音像打雷,震得人耳膜麻,“叶聆风!今日七大门派在此,你插翅难飞!识相的就乖乖束手就擒,老子还能给你留个全尸!”
叶聆风的目光扫过他。
“一刀盟,雷震天雷盟主。”叶聆风缓缓道,“久仰。”
“久仰个屁!”雷震天啐了一口,“老子今天来,就是要砍了你这个祸害!”
巷口传来脚步声。
七个身影从阴影里走出。为的是个中年道姑,约莫四十余岁,面容清冷,眉眼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寒意。她穿一身灰布道袍,手持一柄细长的剑,剑身泛着幽蓝的光泽。她身后跟着三名年轻女弟子,都是一样的装束,一样的冷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