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无踪看着眼前的萧轻寒。这个孩子已经长大了,长成了一个挺拔的青年,眉眼间依稀能看到弟弟无影的影子。
他创寂灭剑法时,以为自己已经斩断了一切情,一切念,一切牵挂。
但现在他才现,没有。
从来没有。
他只是把那些情、那些念、那些牵挂,深深埋在了心底最深处,然后用厚厚的冰封起来。他以为这样就能让它们“死”,就能让自己“寂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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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错了。
冰封不是死亡,只是沉睡。
而此刻,萧轻寒的话,像一把凿子,正在一点点凿开那层冰。
“叔父。”萧轻寒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更轻,也更重。
“您追求至尊剑派,真的是为了武道吗?还是……您只是想证明,您当年让给林师叔的掌门之位是错的?您想证明您的‘道’更强?还是想证明您选择的‘寂灭’,比任何‘生’都要高?”
这话像一根针,刺中了萧无踪心中最深、最隐秘的那个角落。
他浑身一震。
萧轻寒看着他,眼中噙着泪,却努力不让它流下来:“可是叔父,您的‘寂灭’之道,连您自己的心都暖不热,又如何能臻至真正的‘至尊’?真正的武道,不该是让人变得冰冷、变得无情、变得与世隔绝。它该是让人变得更像‘人’——更有力量去守护,更有勇气去面对,更有智慧去理解。”
“林阁主他……他一直觉得对不住您。”
萧轻寒继续说,“他当年不是见死不救,是风烟阁的阁规所限——风烟阁不得插手私仇。他知道您恨他,所以他收我为徒,教我最正宗的萧家剑法,帮我重振萧家武行。他想弥补,想赎罪,想用这种方式告诉您——他没有忘记萧家,没有忘记您这个师兄。”
“叔父,回家吧。”萧轻寒伸出手,不是去拿萧无踪的剑,而是去握他握剑的手,“萧家就剩我们两个人了。我不想再失去您了。”
萧无踪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看着那手背上因为常年练剑留下的薄茧,看着那掌心的纹路——和哥哥萧无影年轻时的掌纹,几乎一模一样。
他沉默了许久。
久到夕阳已经彻底西斜,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久到观战的人群里,有些人已经开始窃窃私语。
久到罗广等得不耐烦了。
罗广一直在等。
等萧无踪和萧轻寒说完,等他们自己解决那点家事。
他不在乎萧无踪是走是留,他在乎的是叶聆风——那个已经明显力竭、但依然站得笔直的年轻人。
他感觉到燃血丹的药力还在体内奔涌,但已经开始出现反噬的征兆——心跳得越来越快,太阳穴突突地跳,眼前偶尔会闪过一些模糊的幻象。
他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
必须在药力彻底反噬之前,拿下叶聆风。
所以他等不下去了。
在萧无踪沉默、萧轻寒等待、叶聆风调息的这个微妙时刻,罗广动了。
他不是攻向叶聆风——叶聆风虽然力竭,但警惕性还在,强攻未必能得手。
他攻向了萧轻寒。
因为萧轻寒是现在三人中最弱的一环,也是最能牵制萧无踪的一环。
只要萧轻寒遇险,萧无踪必定分心。萧无踪一分心,叶聆风就可能露出破绽。就算叶聆风不出破绽,至少也能逼萧无踪继续留下战斗——只要萧无踪还在,叶聆风就得分心应对两人,迟早会被耗死。
所以罗广这一刀,劈得很刁钻。
他不是正面劈向萧轻寒,而是从侧面劈向萧轻寒的左肩——那个位置,刚好在萧无踪的视线死角。等萧无踪现时,刀已经快到萧轻寒身上了。
刀很快,刀气很凌厉。
戮神七斩第三斩——“贯日”!
虽然只是第三斩,但此刻罗广含怒而,这一刀的威力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刀气凝成一道暗红色的细线,无声无息地刺向萧轻寒的左肩胛骨。
那里是琵琶骨的位置,一旦被刺中,整条左臂就废了。
萧轻寒感觉到了危险。
他猛地转头,看到那道暗红细线时,瞳孔骤缩。他想躲,但这一刀来得太快、太突然,他根本来不及做出完整的闪避动作。
他只能勉强向左拧身,希望能让刀气擦着肩头过去,而不是正中琵琶骨。
但就在刀气即将及体的瞬间——
一道灰影,比他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