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转身,踉跄着走向风雪深处。
没有方向,没有目的。
只是一个失去了武功、失去了刀、失去了所有意义的老人,一步一步,消失在漫天飞雪中。
雪越下越大,很快淹没了他的足迹。
仿佛这个人,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雪地里,那把断成两截的刀,和两座沉默的墓碑。
消息传到鸣鸿山庄时,已是三天后。
东方云正在书房处理积压的庄务。
这一个月来,他几乎不眠不休,将父亲荒废了两年的事务一样样捡起来——账目、田产、弟子调度、江湖往来……每一样都需要重新梳理。
他强迫自己忙碌,因为一停下来,秀儿最后那个眼神就会浮现在眼前。
“少庄主!”一个弟子惊慌失措地冲进来,“老庄主他……他……”
东方云手中的笔顿了顿,墨汁滴在宣纸上,晕开一团污迹。
“说清楚。”
“藏刀山守墓的弟子回报……三天前看到老庄主在夫人和小姐墓前……”弟子声音颤抖,“自废武功……折断佩刀……然后……不知所踪!”
书房里一片死寂。
东方云缓缓放下笔,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山庄的梅花开了。红艳艳的,在雪中格外刺眼。他记得秀儿最喜欢梅花,小时候总缠着他要折最高处的那一枝。
“派人去找。”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他自己都意外,“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弟子躬身退下。
书房里又只剩下他一个人。
东方云站在窗前,久久不动。
他想起了很多事。想起父亲这二十年来的消沉,想起他每次喝醉后反复念叨“秀云”和“离儿”的名字,想起他看着自己时那种透过他在看别人的眼神,也想起……一个月前,父亲挥向叶聆风的那一刀。
那一刀,斩断的不仅是秀儿的生命。
也斩断了父子之间最后一丝温情。
现在,父亲走了。用最决绝的方式——废去武功,折断佩刀,自我放逐。
这算什么?
忏悔?解脱?还是……逃避?
东方云不知道。
他只知道,从今往后,鸣鸿山庄的重担,真的要落在他一个人肩上了。
没有父亲可以依靠,没有妹妹可以倾诉。
只有他。
东方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所有的迷茫、脆弱、不甘,都已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近乎冷酷的坚定。
他走回书案前,拿起刚才那支笔,在污损的宣纸上,继续写下未写完的条款。
字迹工整,一丝不苟。
仿佛刚才那个消息,不过是一阵无关紧要的风。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
那个曾经活在父亲阴影下、活在妹妹宠溺中、活在嫉妒与不甘里的东方云,已经死在了藏刀山那场雪里。
而现在站在这儿的,是鸣鸿山庄的新任庄主。
一个必须扛起一切,也必须……改变一切的人
喜欢碧落无刃请大家收藏:dududu碧落无刃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