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玉一愣,随即会意,起身随着宝钗来到了屏风后的外屋。
外屋陈设雅致,几盆凌波仙子在案头吐露清香。宝钗立在窗前,背对着阳光,神色显得有些晦暗不明。
“宝姐姐,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宝玉低声问道,语气里透着一丝不安。
宝钗转过身,沉默了片刻,才压低声音开口道“前两日,我去暖香坞瞧了四妹妹。”
提到惜春,宝玉眉头微蹙“四妹妹最近可好?她那画儿……”
“画倒是在画。”宝钗叹了口气,目光直视宝玉的眼睛,“只是,四妹妹在秋爽斋里,现了一些……不该被她瞧见的东西。”
宝玉心头猛地一颤,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让他瞬间屏住了呼吸“她……她瞧见了什么?”
“一本册子。”宝钗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惊雷,“一本本不该出现在三妹妹书房里的、绘制极尽露骨的春宫画册。”
那一瞬间,宝玉只觉得浑身血液倒流,脑中“嗡”的一声炸响。
那尘封在记忆深处的、属于秋爽斋的荒唐岁月,如同泛滥的洪水,瞬间冲破了理智的堤坝,将他溺毙其中。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
那是一个金风飒飒的午后,秋爽斋外的芭蕉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那时的贾府,依旧是那个烈火烹油、鲜花着锦的温柔乡。
探春尚未远嫁,更未曾受过那种足以摧毁一个女子尊严的酷刑。
那时的她,体态娇美,眉眼间飞扬着志存高远的英气,身体更是如同初绽的花蕾,每一寸肌肤都透着完美的色泽。
宝玉揣着那个沉甸甸的布包,那是他磨了茗烟许久,才让那小厮从城外的黑市寻来的。
布包里裹着的,是一本据说从宫里流传出来的秘戏图册,名曰《群芳嬉春图》。
他蹑手蹑脚地进了秋爽斋。
那时他和探春的密情正如最炽烈的炭火,越是禁忌,便越是烧得疯狂。
两人早已在无数个无人知晓的时刻,在那张宽大的书案旁,或是在那拔步床的软帐中,品尝过了云雨的滋味。
“三妹妹。”宝玉推开书房的门,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探春正站在那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前,挽着袖子,露出一对霜白如藕的皓腕,正神情专注地临摹着颜真卿的字帖。
那笔锋刚健有力,正应了她“才自清明志自高”的性情。
听见声音,探春抬起头,见是宝玉,那双如星般的眸子里瞬间漾开了柔波。
“二哥哥今日怎么这般贼头鼠脑的?”探春嫣然一笑,那笑容里带着独属于他们两人的亲昵。
她放下手中饱蘸浓墨的笔,对着一旁候着的侍书使了个眼色。侍书也是知情识趣的,低头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厚重的红漆木门。
房门关上的瞬间,宝玉便急不可待地冲上前,从身后一把将探春那纤细却富有张力的身躯紧紧搂住。
“好妹妹,想死我了。”宝玉的呼吸喷洒在探春白皙的颈窝里,那里带着淡淡的墨香和少女特有的体温。
探春娇嗔着推搡了他一把“光天化日的,也不怕人瞧见。”话虽如此,身子却软软地往他怀里缩了缩。
宝玉从怀里掏出那个布包,神神秘秘地拍在书案上,压住了那幅尚未完成的字帖。
“瞧瞧,我带了什么好宝贝来。”
探春好奇地凑过去,纤细的手指拨开绸布,露出了那本绘制精美的图册。
只翻开第一页,那赤裸交缠的肉体、夸张而写实的器官、以及那充满挑逗意蕴的姿势,便让这位自幼饱读诗书的贾府三小姐惊呼一声,猛地合上了册子。
“呸!你这下流胚子,从哪儿淘弄来的这种淫邪之物!”探春的脸庞瞬间红得像要滴出血来,指甲紧紧扣着册子的边缘,语气虽是嗔怪,却并不见真正的恼怒,反而那双眼睛总是不由自主地想往那册子的边缘瞄去。
宝玉嘿嘿一笑,大着胆子再次翻开。
“好妹妹,这哪是淫邪?这是‘敦伦’之道的最高境界。你想啊,咱们平日里总觉得那事儿虽然快活,可翻来覆去总那几个样。这画上可是汇聚了古往今来的巧思,咱们若能学上一二,岂不是更有意趣?”
他一边说着,一边在那画中女子细腻的线条上滑动手指,意有所指地看向探春。
探春咬着下唇,睫毛剧烈颤抖着。
她被宝玉那直白得近乎灼热的目光看得浑身烫。
那画册里的画面像是有某种魔力,勾着她心底那股被压抑已久的、疯狂的欲望。
“真的……能行吗?”她低声呢喃,声音如蚊呐。
宝玉见她动摇,哪里肯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