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昭走进内库,鼻端立刻闻到一股陈旧的油味。
她没有急着去找长灯。
她先停在门边,扫了一眼四周。
内库里堆着许多箱柜,箱柜外头都有封条,有的封条新,有的封条旧,旧得黄,像多年未动。
灯光不亮,只有几盏小灯照着通道。
宁昭的目光落在最深处。
那里有一道帘,帘后没有光。
像一口不见底的井。
她往前走了几步,脚下忽然踩到一小片碎屑。
不是木屑,是纸屑。
纸屑很细,像被火烤过又揉碎,边缘黑。
宁昭蹲下,指尖捻起一点。
纸屑上有墨痕。
墨痕像“诏”的一角。
宁昭的心猛地一沉。
有人比她更早一步来过内库。
而且来的人,正在烧掉东西。
她抬头看向帘后,声音很轻。
“出来吧。”
帘后没有立刻回应。
只有一声极轻的咳,像在提醒她别靠近。
宁昭的指尖一点点冷。
她知道,她找到的不是长灯。
她找到的,是海公真正要用来逼死人的那份“证据”。
帘后那声轻咳很短,却像一根细针,扎得人头皮麻。
宁昭没有贸然掀帘。
她站在原地,把呼吸放慢,先让自己听清里面有没有第二个人的脚步声。
没有。
只有纸屑被轻轻碾碎的细响,像有人在用鞋底把最后一点字迹磨进灰里。
宁昭开口时,语气不重,却很稳。
“你在烧什么?”
帘后的人沉默了片刻。
然后,一个声音响起。
很老,很哑,却不急不缓。
“贵人不该进来。”
宁昭的指尖一紧。
她听得出来。
这不是海公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