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公的笑意淡了下去。
他看着宁昭,眼神里终于多了一点认真,像是在重新衡量这个“疯贵人”到底值不值得他费更多手段。
“贵人很会说话。”他慢慢道,“可宫里这场局,从来不是靠嘴便能赢的。”
宁昭没有接他的嘲讽。
她只是抬眼看向陆沉,语气压得很稳。
“抓他。”
陆沉的刀尖往前一送,脚步一踏,整个人像一股冷风似的掠过去。
海公并没有慌。
他甚至没有退得太快,只在陆沉逼近的那一瞬,抬手往灯座上一按。
长灯火苗忽然猛地一跳,光瞬间暗下去半截。
内库深处又传来一声闷响,像箱柜被撞开,木板被撬松,东西又纷纷滚落。
海公看着陆沉,语气仍旧平。
“你听见了。你若再往前逼一步,里面就会响第二声。”
陆沉的脚步没有停。
他把刀尖压近海公的咽喉三寸,声音冷得像冰。
“你以为你说一句响,我就会停?我像那么傻的人吗?”
海公笑了一下。
“陆指挥使不怕响。可陛下怕呢,不是吗?”
宁昭的心一紧。
她忽然明白海公的底牌不是“箱柜里有什么东西”,而是“箱柜里出来的东西会让陛下不得不信,这才是他所依仗的底牌。”
她不能让海公在这里把那东西彻底的放出来。
可她也不能让陆沉停下来。
停了,便意味着海公就走。
宁昭的目光扫过长灯。
灯罩旧铜,灯座黑木,底座狐纹。
火不旺,却稳得像一条旧命一般。
她忽然开口,声音不高,但却十分清楚。
“你一直说长灯不灭,旧人死不了。那你为什么怕它亮?这里面……”
海公的眼神不可察觉的微微一动。
宁昭继续道:“你刚才一直在按灯座,你怕灯亮得太稳,怕陛下现灯芯被动过,怕有人从灯里找出你留下的路,对吧?”
海公终于看向她,眼神更沉。
宁昭把话说得更直。
“你不怕我们抓你,你怕我们当着你的面,把这盏灯拆了,对吧。”
海公笑意淡淡。
“贵人想拆?”
宁昭点头。
“想。”
她话音落下,忽然往前一步,手伸向灯罩。
陆沉的眼神一变,想拦,又在最后一瞬停住了手。
他听懂了宁昭的意图……
用拆灯逼海公失手。
海公见状果然动了。
他抬手去挡宁昭的手。
就在这一瞬,陆沉的刀背猛地一敲,没有丝毫犹豫的正敲在海公手腕关节处。
海公闷哼一声,手一偏。
宁昭的指尖碰到灯罩边缘,灯罩轻轻一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