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芯暴露出来的那一瞬,一股淡淡的焦味冲出来,像灯芯里塞过纸,又刚刚被火熏过。
宁昭的心猛地一沉。
她看见灯芯上有一道极细的裂口,裂口里隐隐露出一点灰白的纸纤维。
海公的眼神终于变了。
他不再从容,慌乱中反手就要去按灯座,像要把灯芯里的东西彻底压进火里。
陆沉一步贴上去,刀锋一转,直接压住海公的手,让他直接动弹不得。
“别动。”
海公的呼吸第一次乱了一瞬。
宁昭看见这一下,就知道自己这次是赌对了。
长灯里有东西。
而那东西,海公怕被他们当场看见。
宁昭没有急着去掏。
她先看了陆沉一眼,压低声音。
“别让他碰灯。”
陆沉嗯了一声,手上更紧。
宁昭这才伸手,用指尖极轻地挑开那道裂口。
一小截油纸被她缓缓抽出。
油纸很细,很长,像灯芯里藏了一条蛇。
宁昭的心口紧。
她不敢把纸直接展开。
她知道这里每一双眼都可能是海公的人,她展开就是把证据送给对方毁。
她只看了一眼纸头。
纸头上只有一个字。
“诏”。
宁昭的心猛地沉到底。
原来所谓烧诏,烧的是壳。
真正的诏藏在长灯里。
海公的嘴角终于没有笑意。
他看着宁昭,声音仍旧哑,却比刚才更冷。
“贵人拿走它,等于把自己送上案。”
宁昭看着他,语气很稳。
“我不怕上案,我怕陛下被你逼到先杀人。”
海公的眼神微微一动。
他忽然叹了一口气。
“昭贵人,你心里确实热。”
宁昭没有回他。
她把那截油纸迅卷回去,塞进袖中最里侧,贴着手腕压住。
陆沉的刀仍压在海公手上,声音冷硬。
“你跟我走。”
海公看了陆沉一眼,又看了宁昭一眼。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里带着一点讥讽。
“你们走不出去。”
话音刚落,内库深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像有人冲进来。
紧接着,一声高喊从外廊传来。
“抓刺客!昭贵人私闯内库,夺诏谋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