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三只箱子被抬进殿里。
箱子旧,锁扣也旧,封条却新,显然刚加封过。
宁昭看着那封条,心口紧。
封条新,说明有人刚刚接触过箱子。
宁昭抬眼看皇帝,语气很稳:“陛下,先拆旧祠那份。两份册子互对,若内容能对上,就能确定敬安公扳指的赐物记载是不是被人动过。”
皇帝点头:“拆。”
刘统领亲手拆封。
第一箱打开,最上面一册封面写着“赐物录”。
第二册写着“内监名籍”。
第三册写着“旧祠灯油簿”。
宁昭看见“灯油簿”三个字,心口猛地一沉。
灯油簿里能对出海公的路,能对出内库司的章,能对出谁领油、谁添灯、谁换芯。
这才是真正的骨头。
皇帝抬眼:“先翻赐物录。”
刘统领把赐物录摊开,按年份翻到先帝在位末年。
赵公公站在门侧,喉咙紧,低声道:“陛下,先帝赐敬安公扳指是在冬祭后第三日。那日旧祠添灯,先帝心情好,赏得很突然。”
皇帝看向赵公公:“你记得很清。”
赵公公的声音哑:“奴才那日跟着先帝在旧祠外廊伺候,见过扳指,才记得。”
刘统领翻到相应页,手指停住:“陛下,在这里。”
皇帝的目光落下去。
那一行字写得规整:“赐内监敬安公,青玉扳指一,内纹裂,留。”
宁昭的背脊一凉。
青玉扳指,内纹裂,留。
完全对上。
皇帝的指尖微微收紧,声音很平:“再翻内监名籍,敬安公的名。”
刘统领翻名籍,停在一页:“陛下,敬安公本名……沈敬安。”
宁昭心口猛地一沉。
沈。
这个姓像一块石头,突然砸进水里。
宁昭想起沈莲,想起草坡下的门,想起那只玉扳指的手。
原来那条线不是忽然出现。
从一开始就绕着“门”和“人”打转。
皇帝的声音更冷:“沈敬安。”
皇帝抬眼看向刘统领:“把人带来。不是海公,是沈敬安。”
刘统领低声:“陛下,敬安公今夜一直未见踪影。旧祠后库死了人,扳指也在死人手里。”
皇帝的目光沉下去:“他要跑。”
宁昭往前半步,语气很稳:“陛下,沈敬安跑不出宫。宫门封了,他只能走旧道。旧道通后苑旧圃,通冷宫废井,通内库转角。他走的不是路,是他自己修出来的网。”
皇帝抬手:“陆沉。”
陆沉立刻应:“臣在。”
皇帝吩咐:“封旧道所有出口。后苑旧圃、冷宫废井、内库转角、旧祠后库,一处不漏。朕要活人。”
陆沉领命转身。
宁昭看着案上的赐物录与名籍,心口紧。
证据终于不再是“谁说”,而是“册子写”。
可宁昭知道,这还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