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敬安这种人能把局布到今天,最擅长的就是把自己藏在规矩里。
规矩一旦被掀开,他就会用最后一招。
宁昭抬眼看皇帝,语气放缓一点:“陛下,沈敬安若被逼到绝路,他一定会逼陛下做选择。不是选真相,是选一个更痛的结果。”
皇帝的眼神冷得像铁:“他想逼朕选什么?”
宁昭答:“逼陛下选东宫的安稳,还是选御前的清白。逼陛下选太子的命,还是选旧人的命。”
话音刚落,殿外忽然传来急报声。
“陛下!东宫起火!太子殿下吸了烟,正在咳血!”
“东宫起火”四个字像一记闷雷,砸在御书房的屋檐下。
皇帝的眼神瞬间冷到极点,起身时衣袖带翻了案边一角纸张,纸落在地上,没人敢去捡。
“去东宫。”
皇帝只说了三个字,声音不高,却压得人心口紧。
赵公公立刻上前一步,想去开门,想到钥已分掌,动作僵了一瞬,随即退到一旁,把门让给刘统领。
刘统领开门,风雪扑进来,烛火猛地晃了晃。
宁昭跟在皇帝身后,脚步很稳。
这一刻宁昭比谁都清楚,火不是意外,是第三次逼宫。
沈敬安被点到名,旧册被翻出来,路被封住,他只能用更狠的手段让皇帝乱。
东宫,就是最好的刀口。
陆沉已经先一步冲出殿门,声音压得很稳:“刘统领带护驾,臣先去开路。”
皇帝没有多言,只抬手示意快。
东宫的火起在偏殿。
远远就能看见灰烟往上翻,火光映在雪上,红得刺眼。
禁军与内侍提水奔走,雪水泼在火上,出刺啦刺啦的响,像有人在皮肉上烫。
宁昭一踏进东宫门,就闻到一股甜腥混着焦味。
甜腥是香,焦味是烧木。
两味混在一起,像有人故意把火烧在“香”的路上。
东宫总管冲出来,脸色惨白,嗓子都哑了:“陛下!偏殿香库起火,烟顺着廊道往内殿灌,殿下咳得厉害,张太医正在抢救!”
皇帝眼神冷得像铁:“太子在哪?”
总管急忙引路:“在内殿!”
宁昭跟着往里走,脚步才过廊柱,就看见一名小内侍倒在地上,脸上灰黑,像吸了烟昏过去。
陆沉蹲下探了鼻息,声音更沉:“还活着,抬走。”
宁昭的目光落在那小内侍的手上。
拇指根部有一小块旧疤,像烫过。
宁昭心口一沉,立刻抬眼看陆沉:“看清楚这个人,别让他被抬走就没了。”
陆沉点头,抬手示意暗卫看守,随即快步往内殿去。
内殿里烟味很重。
床帐半掀,太子靠在榻上,脸色白得青,咳得胸口抖,唇边一线血丝渗出来。
张太医跪在榻边,手忙脚乱却不敢乱,正用银针压咳,再让人喂温水。
皇帝走到榻前,没有说安慰的话,声音压得很平:“现在怎么样?”
张太医额头全是汗:“回陛下,殿下吸了烟,气管灼得厉害,咳血不多,但再拖下去会伤肺。臣已让人开窗散烟,还需立刻换一处清净地方。”
宁昭看着太子那双红的眼,心口紧。
太子不是棋子,是人。
可有人把他当棋子用得太狠。
皇帝没有犹豫:“抬去偏殿外侧,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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