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肆、旧器柜、旧茶盘、旧印盒、位名、回签……这些看似都在往内廷档房外门那边贴。
可真正一乱,老账房去找的,却是礼部旧典房修补室。
这便说明,柜子里的器和签只是表。
真正能拍板“格为什么不准、签为什么不到、位名今晚到底能不能进”的那层根,仍旧压在礼部旧典房里。
程望先前说得一点没错。
旧典房那一份,才是根。
陆沉继续道:“老账房到修补室侧门后,并没直接敲门,而是先在门槛左边那块砖上用脚轻轻蹭了两下。门里很快有回声,不是说话,是木器轻轻碰了一下,像有人把什么东西靠到了门后。”
宁昭心头一震。
这又是一套旧规矩里的暗号。
不是人敲门,不是人应声,而是门槛、砖面、木器之间的“碰”。
越是这样,越说明旧典房修补室里等他的,不是临时跑腿的,而是常年认这种路的人。
宁昭立刻问:“门里的人是谁?”
陆沉缓缓道:“费伯没露面,先露的是一只手。”
宁昭眸光一凝。
陆沉继续道:“那只手很老,手背青筋重,指节粗,像常年捏纸捏糨糊捏旧线的手。可最怪的是,中指第二节那里缠了一圈极薄的白布,像旧伤。老账房见了那只手,明显松了口气,才低声说了一句……签不到,名不进。”
守钟人猛地抬眼。
宁昭也只觉得背后一凉。
终于。
终于不是影子,不是柜格,不是茶盘,不是铜片,而是一句活话。
“签不到,名不进。”
老账房不是去修补室探路,是去求准。
而门里那只缠白布的手,也绝不只是一个替费伯传话的学徒。
因为这种时候,老账房不会对一个下手的人说这么重的话。
宁昭缓缓道:“门里回了什么?”
陆沉眼底冷意压实,吐出三个字:“先换格。”
旧祠里一下静到极处。
守钟人的手慢慢攥住门框,声音都哑了:“他们要自己补格。”
宁昭心里骤然一亮,又骤然一沉。
亮的是……她等到了。
她等到“谁先乱”了。
乱的不是顾青山先露面,也不是灯判亲自下车,而是最贴近柜和格的这两只手,自己先凑到了一处,张口就是“签不到,名不进”,闭口就是“先换格”。
沉的是……他们反应太快。
她原本以为,老账房今夜就算离柜,也只是去探一句、问一句、看一句。
没想到门里那只手第一反应不是等签,不是补签,而是直接说“先换格”。
这便说明,旧典房修补室里那只手,和柜子的关系,比她先前猜的还深。
至少,对格子怎么做、怎么换、怎么补,他懂得极熟。
陆沉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我没先拿。门只开了一条缝,那只手没让老账房进屋,只隔着门递了一样东西出来。”
宁昭问:“什么东西?”
陆沉道:“一片很薄的旧柜板角。看着像从什么老柜子里裁下来的边,只有两指宽,边上还留着一截旧钉孔。”
守钟人低低道:“补格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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