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近。”
那两个字在灯下极细,却足够清楚。
瘦小内侍一看见,整个人都像被针扎了一下,喉结猛地滚动,肩膀也跟着抖了一下。
他想要这个名。
或者说,他等这个名,已经不是一日两日。
宁昭心里一下便明白了。
这类人,最难拿的时候,不是他什么都没得到的时候。
而是名已经近得几乎贴到手边,却又被人生生按断的这一刻。
人一旦在这一瞬被掐住,心就最容易乱。
她把薄名收回半寸,不让他再多看,声音依旧很轻:“我再问一次。你在旧路上,叫什么?”
瘦小内侍嘴唇颤了颤,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茶……童。”
宁昭眼神微动。
茶童。
果然。
不是正茶房,不是御前奉茶的明面差使,而是那套旧路里更早、更低、更容易被人忽略的一层。
茶童不是“茶近”,却已在茶路边上。
灯判今夜亲自给他补“茶近”,说明这只手原本就养着,只差最后一步压名。
守钟人在旁边听见,也终于彻底明白了。
“原来是养位。”
宁昭点头。
“是。先养一只‘茶童’,平日里不近不远,只在香库、外档房、茶肆这些地方打转。等时机到了,再由灯判亲手给他压上‘茶近’。这样一来,外头看他还是个小内侍,旧路里却已经能接更近的一层。”
灯判终于开口了,声音还是那种极淡的南音,薄得像刀锋在旧灯芯上一擦。
“你即便知道,也晚了。”
宁昭抬眼看向他。
灯判看着那片薄名,眼底竟一点点浮出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名不是只有一张。茶近,也不是只有一只手。”
这一句一出,香库里几个人神色都变了。
守钟人的手缓缓攥紧。
宁昭心里却没有乱,反而更清了。
很好。
灯判终于说真话了。
或者说,说了一句足够真的话。
“茶近”这一位,果然不只备了一只手。
今夜这瘦小内侍若成了,便接这一路。
若没成,顾青山和灯判手里,多半还有第二只、第三只“茶童”,只待合适的时候再压名。
这比单纯抓住一个人更能说明问题。
说明顾青山这一路,已经不只是在补一条路。
是在养一片位。
今天是茶近。
明天也许就是匣近、印近、灯近、门近。
他们不是想靠一手翻盘,是想把旧路一寸寸养回皇帝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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