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平章也是十分震惊,他握着学生的手,惊愕地道:“建安?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在昌阳当县丞吗?怎么会在北境,还在秦将军的麾下。”
钟兴阁露出一个笑,道:“老师,此事说来话长,外面风大,咱们进屋说。”
贺平章心中惊疑不定,低声道:“建安,我此次前来是带着皇命来的,陛下想与秦将军修复关系,你可知,秦将军是什么态度吗?”
钟兴阁引着贺平章走进屋子,直言不讳地道:“老师,如今秦将军并不在北境,他已经北上出征了,最近传来战报,已经连拔三城,收服了五年前被北狄攻破的城池。”
贺平章震惊道:“秦将军竟然有这等实力吗?”
贺平章看着繁忙走来走去的书吏,有人看到钟兴阁,尊敬地问好道:“钟大人。”
贺平章神情诧异,眼神变得复杂起来,道:“钟大人?”
钟兴阁神情不变,微微点了点头,道:“学生现在暂时负责管理此地的政务。”
贺平章紧皱眉头,他注意到周围有不少人看着他们,没说话。
进屋后,屋中只有他和钟兴阁二人,贺平章才终于忍不住呵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和我说清楚,钟兴阁!”
钟兴阁露出一个笑,道:“老师,庆朝无道,学生已经决定,辅佐明主秦将军,改换新天!”
贺平章指着钟兴阁,手指颤抖,道:“钟兴阁,你读圣贤书,食君禄,怎敢行大逆不道之事,你忘了曾经说过的忠君爱国的话,为生民立命的志向了吗?”
钟兴阁撩起袍子,给贺平章跪了下来,郑重其事地道:“学生不敢相忘,但是庆帝无道,天下混沌,老师难道不清楚吗?”
贺平章忍不住给皇帝开脱,道:“陛下只是被奸人蒙蔽。”
钟兴阁却摇了摇头,道:“老师,您不要在自欺欺人了,一个满朝堂都是奸佞的皇帝,怎么可能会是明主,如果不是秦将军北上抗狄,北狄已经打到了京城。”
“皇帝只会带人望风而逃,你我都在奔逃的路上。”
贺平章知道钟兴阁说的不错,但他在大庆为官这么多年,道:“庆朝还会重新强盛起来,下一任皇帝没准……”
钟兴阁道:“老师,大厦将倾,独木难支,百姓也等不了那么久,秦将军心怀天下,骁勇善战,有能力荡平浊世,我自愿追随于他!”
“老师,我意已决,您不必再劝,我也不能让您再回到京城的那摊浑水中。”
“荒谬!”贺平章震怒,道:“你要做什么?你休想裹挟我与你同流合污,我贺家世代忠良,我儿孙皆在朝为官,我不可能跟着你……”
“学生明白了。”钟兴阁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道。
贺平章一怔,道:“你明白什么?”
钟兴阁笑道:“老师,我明白您的身不由己,放心,我不会让昏君牵连到老师的家人,这一路舟车劳顿,还请您好生歇息……”
……
————
数日后,北境传出了贺平章的讣告。
钦差大臣、礼部尚书贺平章,因年事已高,长途跋涉,心力交瘁,已于日前病故。
现停灵于北境府衙,通知其京中家属、门生故旧前来扶灵归葬。
陆阙:……
他是该相信贺平章真死了,还是信自己是个毫无私心的青天大老爷?——
作者有话说:钟兴阁:无他,唯手熟尔
第58章
这个钟兴阁,怎么还来这套?!
陆阙放下讣告,心里啼笑皆非。
前世,他在贺平章的葬礼上,埋伏刀斧手对他动手,导致他中年早逝。
幸好他受上天眷顾,能重来一次。
这一世,钟兴阁竟然玩得更大了。
让贺平章被诈死,来骗老师的子嗣、门生故旧,千里迢迢去北境扶灵。
贺平章是闻名天下的大儒,他一死,他在朝中的子孙势必要全部丁忧,受他恩惠的读书人甚多,只要这些人进入北境,钟兴阁就将人一网打进。
陆阙都得说一句,钟兴阁这招实在是高明又狡诈。
不愧是他的死对头。
所以,他要不要去?
去了,多半会被钟兴阁拖下水,成对方的同谋。
不去,虽能置身事外,但是就看不到钟兴阁的笑话了。
一想到:不久后,有那么多人赶到北境,钟兴阁早晚纸里包不住火,届时一定会让他们见到活着的贺平章。
然后看钟兴阁被他敬重老师和众人责难,说不定会被骂的狗血淋头。
好想去看。
不行,我要克制。
可是,还是好想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