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阙正在心里天人交战,突然看到窗外,陆彣正蹲坐在院子里的池塘边,带着一个树枝做的鱼竿,老神地在钓池塘里的鲤鱼。
“阿彣?”陆阙突然喊道。
陆彣抬头看了过来,对他挥了挥手,道:“爹爹,怎么了?”
陆阙露出一个笑,道:“你想不想你父亲?”
陆彣眨了眨眼睛,心里立刻开始分析起来。
爹爹不会问没有意义的话,这个问题是跟父亲有关,父亲现在在北境,除非他们去北境……
陆彣瞬间意识到,想念秦明彦的另有其人,于是配合地道:“想!爹爹,我想父亲,我们北上去找父亲吧。”
不出陆彣所料,陆阙闻言点了点头,道:“好,既然阿彣想念父亲,我们就收拾行礼,北上探亲。”
陆彣擦了擦额头不存在的冷汗。
不愧是朕,没有人比朕更了解爹爹的心思了。
找到借口后,陆阙当即决定北上,立刻准备人手。
莱州已经被他经营地铁桶一块,不需要再太担心。
他清点一批军械物资,随着押送物资的军队一起北上。
途中,他们果然遇到了前来扶灵的贺家人,以及贺平章的门生故吏。
贺平章名声不错,因此有不少人前来吊唁。
因为钟兴阁特意说明,贺平章并不是被他们所杀,而是路途中劳累死亡的。
所以虽然不少人心怀疑虑,还是有头铁的人自愿北上为贺先生收尸,这无形地替他们筛掉了一部分墙头草。
贺平章的两个儿子贺立方、贺立民也在队伍中。
见到陆阙率军押运物资北上,颇为惊讶。
两边人认了出来。
陆阙主动前来邀请,道:“诸位,北上的路途不安全,不如随我的队伍同行?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贺立方回头看了自己的队伍,里面还有老人,贺平章的一个老友也赶了过来。
他又看了看陆阙身后威风凛凛的军队,道:“那就打扰玉成兄了。”
两人并行间。
贺立方道:“玉成兄这是专程押送物资北上?”
陆阙也露出貌似悲伤的神情,叹了口气,道:“贺兄节哀啊,不瞒你说,我也听说老师去世的消息,借着运送物资的名义,北上去送老师最后一程。”
贺立方也叹了口气,道:“父亲离开京城时身体还康健,本来我们都觉得以父亲的体格,再活二十年不成问题,没想到……唉束世事无常。”
陆阙露出一个悲伤的神色,沉默不语。
心里已经在期待:到了北境后,要如何看钟兴阁大变活人的笑话了。
贺立方目光落在一旁,虎头虎脑的陆彣身上,道:“这是令郎?”
陆阙闻言笑了笑,拍了拍陆彣的后背,道:“嗯,小儿陆彣,阿彣这是你贺伯伯。”
陆彣露出一个乖巧的笑,道:“贺伯伯好。”
贺立方闻言掏兜,发现没带什么可以送给孩子的,无奈道:“下次见面,伯伯给你补上见礼。”
他们一路进入北境,立刻遇到了钟兴阁派来接人的队伍。
钟兴阁也担心路上不太平,让人一直盯着,只要有人来就小心护送过来。
众人齐聚到了北境城。
见到钟兴阁在此主持,虽有些惊讶,也只当他是先到一步料理后事。
贺立方强忍悲痛,上前问道:“建安兄,不知家父灵枢现在何处?我等想先去看看……”
钟兴阁见人到得差不多了,便将众人请至正厅,笑道:“贺兄稍安勿躁,老师他马上就到了。”
话音刚落,侧厅门帘猛地被掀开!
贺平章板着脸,吹胡子瞪眼的,掀开帘子走出来,嘴里恨铁不成钢地道:“你们,谁让你们来的,我不是立下了衣冠冢吗?你们来干什么!你们都上当了!唉!”
贺平章自从和钟兴阁对话后,就被他软禁了起来。
虽然没有被苛待,还能得知外界的消息,但是传不出去,就看着这个逆徒欺师灭祖,要骗他的亲友北上。
贺平章一肚子火地骂着钟兴阁。
钟兴阁自知理亏,低着头受着,但是还是我行我素,成功将老师的亲友骗上来了。
众人瞪大眼睛看着生龙活虎的贺平章,又看了看坐在主座的钟兴阁。
都搞不清情况。
“真是气死我了!”贺平章拍着大腿,满脸生气地道。
他的两个儿子赶紧上前扶住老父,对视一眼,皆是无奈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