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归,你何其贪心。”
“你既想做那个唯一能窥见神只真容、独占所有供奉的狂信徒,又想做那个掌控金笼、决定雀鸟何时鸣叫、如何鸣叫的主人。”
“可你问过本宫吗?”
“问过这只你眼中的‘金丝雀’,是否愿意为了你所谓的‘安全’、‘珍爱’与‘独一无二的欣赏’,永远折断翱翔的翅膀,困在这华美却狭窄的笼中,只为你一人,啼唱你爱听的曲调?”
暖阁内死一般的寂静。
阳光依旧明媚,雀鸟在笼中不安地跳动,出细碎的声响。
谢云归僵立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胸膛剧烈起伏,仿佛被人当胸狠狠捅了一刀,所有精心构筑的、以爱为名的防线,都在她这番冰冷彻骨的话语下,土崩瓦解。
他张着嘴,却不出任何声音。那双总是盛满炽热与执着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巨大的惊骇、被戳穿的狼狈,以及一丝……猝不及防的、深可见骨的恐慌。
他从未想过,自己的“爱”,自己的“保护”,自己的“供奉”,在她眼中,竟是如此不堪的“牢笼”与“贪心”。
他以为他在献上一切,她却看见他在索取全部。
沈青崖看着他眼中翻涌的痛苦与混乱,心底那片荒原,依旧空旷冰冷,并无太多波澜。只有一丝极淡的、近乎疲惫的清明。
她知道,这话很残忍。如同亲手打碎一个人赖以生存的幻梦。
但有些幻梦,若不打破,只会将两个人一同拖入更深的窒息。
她不再看他,转身走回窗边,目光投向庭院外那片被积雪覆盖的、更广阔的天地。
“把鸟带走吧。”她背对着他,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涟漪,“本宫这里,不需要笼中雀。”
“至于你,”她顿了顿,没有回头,只留下最后一句冰冷的话语,在寂静的暖阁中回荡:
“想清楚,你要的,究竟是一个活生生的、可能飞往你看不见的远方的沈青崖,还是仅仅是一座……必须永远完美地端坐于你打造的神龛之中、满足你所有幻想的神像。”
“想清楚了,再来见本宫。”
说完,她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望着窗外。
仿佛身后那个瞬间被抽走所有力气、面色惨白如鬼的男人,与她再无半点干系。
鸟笼中的金丝雀,似乎感应到这令人窒息的氛围,突然奋力扑腾起来,撞击着笼栅,出惊恐而急促的鸣叫。
那叫声,再也不复之前的“清越动听”。
只有被困的绝望,与挣脱不得的凄惶。
谢云归猛地闭上眼,胸口一阵剧烈的绞痛,几乎让他站立不稳。
他颤抖着手,重新蒙上鸟笼的绒布,隔绝了那刺耳的扑腾声与鸣叫,也仿佛隔绝了此刻自己内心天崩地裂的轰鸣。
然后,他抱着那只精致的鸟笼,如同抱着自己刚刚被彻底碾碎的信仰与妄念,踉跄地、无声地,退出了暖阁。
阳光依旧明媚地洒在沈青崖挺直的背脊上。
她望着窗外无垠的雪后晴空,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
肺腑之间,一片寒冽。
却也仿佛,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广阔天地的气息。
笼,或许暂时打破了。
但那只被长久暗示应待在笼中的“雀”,是否还真的记得,该如何振翅,飞向那片她想要的、简单宁静却无边无界的天空?
她不知道。
但她想试试。
哪怕前路是更深的寒冷与孤独。
也好过,永生困于一座以爱为名的、华美牢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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