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逃一次,逃不了每一次。
除非……她彻底放弃“长公主”这个身份,放弃手中的权柄,放弃她经营多年的一切,隐姓埋名,远走他乡。
可能吗?
沈青崖望着宫道尽头那扇巍峨的宫门,唇角泛起一丝冰冷的、近乎自嘲的弧度。
她早已被这身华服与无形的权柄禁锢,与这座宫殿、这个王朝捆绑得太深。她的根系扎在这片权力的土壤里,汲取养分,也承受着黑暗。若要连根拔起,她自己也会枯萎。
更何况……她忽然想起谢云归。
那个刚刚在她近乎残忍的逼迫下,答应“做回真实自己”的男人。
若她嫁了,他当如何?
他会疯吗?会不惜一切代价搅乱这桩婚事?还是会再次缩回那个名为“规矩”的壳里,彻底变成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
亦或者……他终于能死心,彻底离开她的生命?
这个念头划过心头时,沈青崖竟感到一阵清晰的、近乎尖锐的刺痛。不是不舍,不是留恋,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混杂着窒息与某种近乎“被剥夺”的不适。
她不要那样。
不要他因为她嫁人而彻底毁灭或消失。
她不要他离开。
即使她无法给他爱情,即使他们之间只有这扭曲而真实的“共存”,她也不要他从她的世界里彻底消失。
这念头如此清晰,如此强烈,甚至压过了对自身命运被摆布的愤怒。
原来,在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深处,谢云归的存在,早已不是“可有可无”。
他是她这片荒原上,唯一一抹执拗的、不肯熄灭的颜色。是她冰冷世界里,唯一一丝带着温度的、真实的“噪声”。
没有他,这片荒原会更空,更冷,更……死寂。
沈青崖停住脚步,站在宫门内的阴影里,望着门外车水马龙的街道,和更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十日。
只有十日。
她该怎么做?
是顺从皇命,戴上凤冠,走入另一个牢笼,从此将谢云归推开,也推开那抹唯一的色彩与温度?
还是……逆势而为,赌上一切,去争一个渺茫的、不被安排的未来?
心底一片冰冷。
她知道,无论怎么选,前路都是荆棘。
但这一次,她似乎不能再像以往那样,用“空”与“倦怠”作为借口,随波逐流,被动接受。
因为,有人,或许正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因为她的一句话,在努力“活”过来。
而她,似乎也第一次,对那抹色彩与温度,生出了一丝清晰的……不愿放手。
春寒料峭的风吹过,卷起她宫装的裙摆。
沈青崖缓缓抬起手,指尖触及宫门冰冷的朱漆。
然后,她迈步,走了出去。
走向宫外那个同样充满未知与博弈的世界,也走向那个刚刚答应她、要做回“谢云归”的男人。
棋局,已至中盘。
落子,需慎之又慎。
而她手中的棋子,不再只有冰冷的利益与责任。
似乎,也多了一枚……滚烫的、不容忽视的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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