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她是他的妻子,即便只是名义上的,得知他身体有恙,也该过问一句,甚至该召太医来诊治。这是“打理家宅”的一部分,也是维系表面和睦的必要。
可不知为何,听到这个消息,她心底泛起的,不是关切,也不是身为女主人的责任,而是一种更深的……倦怠。
一种对又要应付一桩“人事”、又要做出合乎身份反应的、纯粹的倦怠。
她甚至能清晰地预见到接下来的步骤:派人去“关切”询问,召太医,或许还要亲自去书房“探望”一下,说几句不痛不痒的场面话,嘱咐下人好生照料……
这一切,与她核对账目、修剪花木、听琴喝茶,本质上并无不同。都是维持这座“家宅”表面平稳运行的、必要的工作。
只是,为什么此刻,她连这点“工作”的力气,都有些提不起来?
仿佛所有的心力,都在那场奔赴驿站的愤怒和写下决绝信笺的冰冷中,被耗尽了。剩下的,只是一具依旧在精密运作、却仿佛失去内在驱动力的躯壳。
“殿下?”茯苓见她久久不语,轻声提醒。
沈青崖回过神来,眸中那片空茫的雾气散去,重新变得清晰而冷静。
“去请王太医过来,替驸马诊脉。”她吩咐道,声音平稳无波,“告诉驸马那边的人,好生伺候着,需要什么药材,只管从府中支取。另外……”她顿了顿,“晚膳后,本宫过去看看。”
“是。”茯苓领命,退了出去。
账房里重归寂静。夕阳又偏移了几分,将那摞关于冰块的预算册子染成了温暖的橘色。
沈青崖没有立刻继续工作。她坐在那片逐渐扩大的阴影里,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
打理家宅。
原来,打理一座没有温度、只有秩序的家宅,也是如此耗费心神的一件事。
每一笔账目要清晰,每一件人事要妥帖,每一点表面功夫要做到位。
不能有真正的情绪,不能有逾矩的举动,甚至不能有丝毫的“不用心”。
因为这里是“公主府”,是她沈青崖的“家”。必须完美,必须无懈可击,必须符合所有人对一个“清净”、“得体”的长公主居所的想象。
她做得很好。
可是为什么,胸腔里那片荒原,在经历了愤怒的灼烧和冰冷的决绝之后,非但没有变得麻木,反而好像……更空了?
空得连维持这表面完美的“打理”,都开始让她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疲惫。
窗外,归鸟啼鸣,暮色渐起。
又是寻常的一日,即将过去。
沈青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顾晏清书房的方向。那里已经亮起了灯火,昏黄的一点,在渐浓的暮色里,孤单而微弱。
就像这座华美府邸里,每一个遵循着秩序、却毫无热度的存在。
包括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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