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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5章 独弈（第2页）

谢云归没有立刻去看那蜡丸，而是不紧不慢地将盏中茶饮尽，才放下茶盏，取过蜡丸，指尖微一用力捏碎，取出内里薄如蝉翼的纸笺，展开。

目光迅扫过上面密写的小字。

片刻，他唇角几不可察地弯起一个极淡、却毫无温度的弧度。那笑意未曾到达眼底，反而让那双平静的眼眸显得更加幽深莫测。

“果然……不死心。”他低语，指尖捻着那张纸笺，移至烛火上方。火舌瞬间舔舐上来，将密报化为灰烬，簌簌落下。

他重新执笔，在一张空白纸笺上，写下一行字。字迹依旧清隽，却隐隐透出一股刀锋般的锐气。写罢，他将纸笺折好，装入一个普通信封，封口处用特制的印泥按下一个极不起眼的暗记。

“墨泉。”

墨泉应声而入。

“送去老地方，‘子’字号渠道，加急。”谢云归将信封递出，语气恢复平淡，“告诉那边，可以‘帮’他们接触得更深一些，但要确保痕迹最终能引到该引的地方去。”

“是。”墨泉接过信封，毫无异议，转身便去执行。

谢云归重新将目光投回西北舆图，仿佛刚才那段关于北境残余威胁的插曲，不过是棋盘上一颗早已预料到的、无关大局的闲子，随手便被纳入更宏大的布局之中，成为另一处伏笔。

阳光渐渐西斜，颜色转为醇厚的金黄，将他的身影勾勒得愈清晰，也愈……孤独。

在这片由帝国文书、边防舆图、阴谋密报构成的寂静战场上，他是运筹帷幄的统帅，是洞悉人心的猎手，是耐心织网的蜘蛛。

所有情绪，所有弱点，所有属于“谢云归”个人的渴望与痛苦，都被完美地收敛于这副冷静、专注、近乎无懈可击的皮囊之下。

唯有额角被阳光映照出的、一丝极其细微的、因长时间凝神而渗出的薄汗，泄露出这具身体并非真的机器，也需承受高负荷运转的代价。

但他似乎浑然不觉，或者说，毫不在意。

他只是重新低下头，将全部心神，再度投入那盘关乎千里之外的棋局中。

窗外，冬日的风掠过宫殿檐角，出悠长而空寂的呜咽。

偏殿内，唯有朱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算筹轻碰的脆响，和他几不可闻的、平稳的呼吸。

构成一幅名为“谢云归”的、极具说服力的画卷——

俊美，聪慧，专注，危险。

足以独自支撑起一片天空，也足以……悄然改变另一片天空下的棋局走势。

无论那轮清冷明月是否注目。

他都在这里。

走着自己的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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