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归闻言,下意识抬手去擦,用的却是受伤不便的左手,动作有些笨拙地抹了一下,非但没擦掉,反而将墨迹晕开了一点。
他似乎这才意识到用了伤手,动作顿住,脸上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窘迫,耳根竟微微泛起了薄红。那点红晕在他苍白的皮肤上格外明显,配上他此刻有些无措的神情,竟让他看起来……莫名显得年纪小了些,褪去了平日那份老成持重,倒显出几分属于他这个年纪的青年人该有的、生动的局促。
沈青崖看着他耳根那点薄红,和脸上那团被他自己抹得更显眼的墨迹,心底那圈“有趣”的涟漪,似乎扩大了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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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说话,只是从袖中抽出一方素白的丝帕,递了过去。
谢云归看着她递过来的帕子,又抬眼看了看她平静无波的脸,眼中窘迫更甚,但更多的是一种受宠若惊般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光亮。他伸出未受伤的右手,指尖有些微颤地接过那方还带着她体温的丝帕,低声道:“……谢殿下。”
然后,他拿着帕子,却像是不知该如何下手般,迟疑了一下,才小心翼翼地、极其轻柔地,去擦拭脸上那团墨迹。动作认真得仿佛在完成一件极其重要的任务。
沈青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专注擦拭的模样,看着他因用力而微微抿起的唇线,看着他长睫在眼下投下的、随着动作轻轻颤动的阴影。阳光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空气中浮动的微尘在他周身缓缓飞舞。
这一刻,什么权谋算计,什么标本馆主,什么冰冷契约,仿佛都被这午后的阳光和那点可笑的墨迹冲淡了。只剩下一个有点笨拙地擦着脸的青年,和一个静静看着他的女子。画面平常得近乎琐碎,却莫名有种……安宁的意味。
谢云归终于擦干净了脸,将那方沾染了墨迹的丝帕紧紧攥在掌心,像是握着什么稀世珍宝。他抬起头,看向沈青崖,脸上的红晕尚未完全褪去,眼神却清澈见底,带着一种卸下所有伪装后的、纯粹的明亮。
“擦干净了。”他说,声音很轻,带着点完成任务的如释重负,又藏着不易察觉的期待,仿佛在等待她的检视。
沈青崖的目光在他光洁如初的脸上扫过,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嗯。”
只有一个字,却让谢云归眼中的光亮更加粲然。他像个得到表扬的孩子,唇角抑制不住地向上弯起一个极浅、却真实无比的弧度,那笑容干净得没有任何杂质,只是纯粹的欢喜。
沈青崖看着他这个笑容,心头那点“有趣”的涟漪,似乎又扩散了些许,连带着肩臂旧伤那隐隐的钝痛,都仿佛被这明亮的笑容冲淡了。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案头那瓶红梅。艳红的花瓣在阳光下仿佛透明,生机勃勃。
“这梅花,”她忽然道,语气依旧平淡,“开得过于热闹了些。不如你昨日那幅《雪溪独钓图》,意境幽远。”
谢云归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红梅,眼中笑意未减,温声道:“各具其美。红梅热闹,是冬日里的一点鲜活念想;寒江孤寂,是红尘外的一方清净天地。殿下心中自有丘壑,无论热闹寂静,皆可入画,皆可赏心。”
这话说得熨帖,既赞了梅花,也未贬低自己的画,更悄然捧了她。依旧是那个心思玲珑的谢云归。
可沈青崖听着,看着他眼中尚未褪尽的明亮笑意和耳根残留的淡淡红晕,却觉得,此刻的他,比任何精妙的奉承话都要……顺眼得多。
“油嘴滑舌。”她轻斥了一句,语气里却听不出多少责备,反而有些懒得计较的随意。
谢云归笑意更深,也不辩驳,只是微微垂,一副“殿下说得对”的恭顺模样,只是那翘起的唇角,泄露了他此刻极好的心情。
暖阁内,梅香幽幽,阳光暖暖。
沈青崖重新拿起笔,准备继续批阅文书,却觉得腕子似乎没那么酸了。
谢云归安静地侍立在一旁,不再出声打扰,只是目光偶尔会飘向案头那瓶红梅,又很快收回,落回她执笔的手上,眼神沉静而专注。
窗外,积雪消融的滴水声,叮咚作响,清脆悦耳。
像是什么东西,在冰层之下,悄然松动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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