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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30(第15页)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对面是一座巨大的楠木屏风,上面雕的是《西园雅集图》,人物不过寸许,眉目却清晰分明,可见绣工师傅技艺精湛。

付裕安很慢地笑了下,“我教给她的,难道不是每个女孩子都应该在爱里应有的认知吗?”

见梁均和愣住,他又松开手,不骄不躁地说:“当然,她要能只爱我一个人,那就最好不过。”

“你真是会强词夺理。”

付裕安同意,“也许吧,不说我和宝珠了,聊你的事吧。”

“等等。”梁均和忽然抬了下手。

他眼皮微微下垂,遮住眸子里一闪而过的,针尖般的光,然后笑意才从这片阴影里孵出来,仿佛一条湿冷滑腻的蛇,缓慢地蜿蜒过他的脸颊,看得付裕安皱眉。

梁均和拿出的是手机,他递到唇边,目光却框住付裕安,“宝珠,听到了吧?我跟你说了,你一直信任着的小叔叔,也不是什么好人,我们家就没有好人。”

“听到了。”宝珠清脆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没什么事,我先挂了。”

梁均和的笑就挂在脸上,不扩散,也不收敛。

他就保留着这副表情,端起茶,“说吧小舅舅,聊我的什么事?”

自从听见了宝珠的声音后,付裕安脸上一以贯之的冷淡,就像舞台幕布一样骤然拉拢,一下子被收回得彻彻底底。

宝珠知道了。

他刚才说的每一句话,她都听得一清二楚。

她知道了他爱她,也知道他为了爱她,不择手段,用尽下作技俩,还在她面前装得如无其事,像个永远不怀狭偏见的长辈,教她怎么做抉择,但其实每一步都布满狡诈心机。

那张戴了许久的温雅面具,就这样被揭了下来。

宝珠不会再相信他,不会再认为他是个牢靠稳妥的长辈,她只会为他的虚伪感到羞耻。

付裕安整个人定在罗汉榻上,指尖的血都凉了。

原本要说的话全堵在喉咙里,淤塞得他发不出声,所有的游刃有余都不见了。

恐惧像冰冷的河水,从脚底漫上来,淹没胸口,扼住呼吸。

知道真相以后,宝珠会怎么想?

付裕安眼里的光一点点冷下去。

还能怎么想,无非把他定格成一个低劣又龌龊,满肚子上不得台面的阴谋诡计,表里不一的形象。

他悄然攥紧了拳,仍克制着没有发火,“你从进门起,就一直在和她通话?”

“对,要不怎么让她听见,你是如何恐吓亲外甥,对她又有什么想法。”梁均和自觉计谋成了,得意地笑了下。

“很好,既然如此,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恐吓。”付裕安把个档案袋打开,只拿出几张照片,就让他傻了眼。

“哪儿来的?”梁均和不敢再架着腿了,他立马坐正,“不可能,那女的拿了钱,没有再出现过,她保证不会再提的。”

付裕安轻哂,“所以我说你和你妈两个人,办事就是欠妥当。处理篓子么,也不做得干净一点。还得我花上一笔钱,为你善后。”

“你想怎么样?拿去给宝珠看?”梁均和艰涩地咽了咽,还要装出一副蛮不在乎的样子,“我无所谓,她已经要和我分手了,你抹黑我,也只能更坚定她的决心。”

付裕安复又收在手中,“我拿给她看干什么?当然是给你爸看,给你姥爷看,给所有对你寄予厚望的人看,噢,不知道你爷爷想不想看?”

梁均和大力抹了一把脸,声音都在抖,“小舅舅,你真的真的要做这么绝?”

“这话不对啊,大外甥。”付裕安的眼神忽地凶狠起来,“难道不是你先忤逆我的吗?”

话至尾音,他抄起手边的紫砂壶,猛地砸向梁均和。

梁均和以为他要打自己,被吓了一跳,都举起手捂住脸了,但飞来的壶只是从他身边擦过,就撞碎在了那架屏风上,四分五裂。

他于是又抬起眼,不甘示弱地瞪他舅舅,“您火也出了,这东西我能拿走了吧?”

多少年没这么动过怒了,付裕安喘息不定,一股全然陌生的情绪,猛地从胸口蹿了上来,在脑子里横冲直撞。

让宝珠看到他这样,更要笃定他是个衣冠楚楚的伪君子。

一种完全的失序,从他精心维持了许久的体面底下钻出来,露出了暴戾的衬里。

付裕安抬起手,摁了摁眉骨,他忽然对自己生出一种尖锐的厌恶,要是宝珠觉得他可怕、阴暗,是她这种清澈见底的女孩子绝对不敢靠近的人,那他也认了。只有一再地姿态放低,耐心地解释给她听。

他缓了缓,整个背脊像散了架,颓然地陷在靠枕上。

梁均和趁他分神时,一只手已经摸向了档案袋。

“宝珠跟你提分手,立刻答应。”付裕安拿手指着他,也没心力再和他铺垫几个来回,了当地出言警告,“要是刁难她,让她哭哭啼啼,你清楚后果。”

“花这么多钱弄来这个,就为了买我分手的时候能痛快点儿,不让她掉泪珠子?”梁均和把手放下来,没忍住笑出了声,“哈,小舅舅,想不到你还是个大情种。”

“滚。”付裕安懒得解释,也不想再看见他了,心绪烦乱地掸掸手,“滚出去。”

梁均和捡起桌面上散落的照片,一样样收好。

这回终于没有后顾之忧了。

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他历来以风清月朗著称的小舅舅。

原来碰上了心爱的女人,他也一样痛心疾首,也一样感到束手无策,会仪态尽失地丢东西、骂粗话。大家本质上没什么不同,谁比谁高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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