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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30(第10页)

宝珠弄着身上小挎包细细的皮带,“我不信,去年她就说要来,最后还是没来。上次视频通话,她也跟我说了,我就当假消息,狼来了的故事听过吗?”

顾季桐笑着摸她头,“你还是信吧,这一回是真的。”

“你怎么知道?”妈妈要来,宝珠心里还是很开心,“快说,快说。”

顾季桐说:“因为她和我妈一起来的,俩人在一架飞机上。”

“太好了。”宝珠欢呼了一声,“我好久没看过她了。”

这两年的重大节日,中秋、圣诞、春节,她都在付家度过。

去年除夕,小外婆去了北戴河,是她和付裕安两个人过的,为了显得不那么冷清,他们吃完年夜饭,小叔叔特意买了烟花,开着车,带她到五环开外的地儿去放。

一月里的京城,天气是那种很干的冷,山上的风比市区的更利,呼啸着掠过枯草。

小叔叔载她上去,山顶有块平坦的坳地,是早年观景台废弃的旧址,站在上面往下望,山下的灯汇成一片温黄的光海。

他打开后备厢,把焰火都拿出来,递给她十来支长长的仙女棒,自己则摸出打火机,咔哒一声,幽蓝的火苗蹿起,映亮他半边脸,绷得很严肃。

宝珠记得,她手中的引信嗤一声燃起,金色的火花顷刻喷涌而出,没有炸开的绚烂,它们源源不断地向下流淌,形成一道光华璀璨的帘幕。

小叔叔就站在两步之外,看她孩子气的惊叹,看她被火光柔化的脸。

放完了小的,他又把大的踢过来,圆筒状,沉甸甸的。

“这个劲儿大,你站远一点。”他语气仍是平淡的,像嘱咐一件平常事。

宝珠听话地往后挪,双手插在羽绒服的兜里,望着他。

山风太烈了,打火机刚烧起来就被吹灭,付裕安索性点了支烟,抽了口,弯腰俯身,用烟头引燃导火索。

现在回想起来,宝珠仍把这一幕记得很清。

那烟从他唇间逸出薄薄一线,继而才舒卷开,化作一片青灰的雾,又被大风卷着,慢腾腾地漫过他俊朗的面容。

小叔叔的眼神穿过这阵风,不知望向哪一处虚空,是散的,空的,什么也没看,又像什么都看在眼里,有种阅历深厚的风霜与稳重。

她形容不出,只是觉得那模样很潇洒,又很好看。

一种不管不顾,无边荒原似的,落拓的好看。

“欸。”小姑姑推了下她,“跟你说话,发什么愣呢?”

“没有。”宝珠回过神,“刚刚你说了什么?”

顾季桐说:“我说,你生日是不是快到了?你妈妈来给你庆生的。”

“哦,对啊。”宝珠自己都忘了,“我七月份的生日。”

“哎唷。”顾季桐戳了下她的脑门,“你训练疯了,自己生日都不记得。”

“生日嘛,每年都有的,不过也没关系。”宝珠倒不在意这个,“小姑姑,我再大两岁就要退役了,花滑很吃年龄的。”

顾季桐拍拍她的肩,“我看了你去年全锦赛排名,你分数最高,年纪也是最大的,你后面那些女孩子,都才十七八九。”

“宝珠。”付裕安叫了声她,“上车,回家了。”

顾季桐也说:“老付在等你,去吧。”

“好,那我走了。”宝珠跟她挥手再见。

“再见。”

车子驶上东三环立交时,正是京城的夜晚最饱满的时刻。白日里那种灰扑扑的,带着干燥尘土气的色调,被四面八方涌来的灯光浸透了,调成一种醇厚的流光溢彩。

付裕安开款式低调的奥迪,车内气味洁净。

可能她经常坐副驾的关系,皮革里混着一点她的香水味,冷气开得足,外头的灯火晕染在车窗上,像隔着一层湿润的纱绸看珠宝匣子,璀璨得有些朦胧。

“今晚吃得还好吗?”付裕安眼望着前方不断汇入又分开的车流,语气平平,没有太多情绪。

宝珠目光落在窗外,“很好。”

付裕安又问:“刚才和你小姑姑说什么,表情有点失落。”

“哦,说我的年龄,已经是上届全锦里最大的了,马上还要满二十二。”宝珠说。

付裕安瞥了她一眼,“没必要为不可逆转的客观事实难受,你的年纪摆在那里,实力和赛场经验也在那里。”

宝珠低下头,“也没有。”

付裕安说:“和你同一批的女单,伤的伤,退的退,还有因发育不适宜参赛的,都很可惜,只有你还留在热爱的冰面上,持之以恒地刷新自己的个人成绩,难道不是一件很cool的事吗?”

“你还会说cool啊,小叔叔。”宝珠被他逗笑。

付裕安也笑,“小叔叔也在国外留过学,要不怎么认识你叔叔?”

宝珠歪着脑袋看他,“你觉得小顾总怎么样?”

“你对他什么评价?”

“我没评价,小姑姑说他什么都好,除了色令智昏,不讲原则。”

付裕安点头:“很中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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