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他在投决会上拍了板,“引入harrite资本可以,但所有关联必须白纸黑字,合规留痕,严禁任何形式的私下承诺或利益输送。”
现在,基金如期关账,项目也顺利投放。
一连几个月过去,一期都开始产生稳定现金流,这早就是付裕安履历上,一笔扎实的成绩。
郭振明听完,语调平直地说:“但现在的线索显示,银行给harrite那笔存款提供的利率,比同期同档挂牌利率上浮了120个基点,而银行这部分额外支出的营销费用,最终可能以某种形式,与基金管理费收入产生了不正当的勾连。”
“需要我说明什么?”付裕安不慌不乱地问。
郭振明说:“我们需要你说明,当初决策引入harrite资本,对这个利率通道安排的具体知情程度,决策过程,以及是否评估过,它对基金费用结构的潜在影响。”
他身边的年轻人已经埋头,准备继续记录。
付裕安没有立刻回答。
他起身,走到文件柜前,准确无误地抽出了一个厚厚的蓝色卷宗,封面上印着“光华绿色基础设施投资基金三期-募资卷”。
他走回来,又从抽屉里拿出个u盘,一并放在郭振明面前,“这个项目所有的会议纪要,尽调报告,法律意见,补充协议,包括和银行沟通的电话录音,以及雷主任找我商谈的视频副本,都在这里。”
“这个我们要花时间看。”郭振明愣了下,被他保管资料的完备性吓到,这种留痕程度,是谁吃了豹子胆,要从他付裕安的虎口里拔牙。
付裕安表示理解,“当然。”
郭振明清楚,这场风波很快就要过去,他不敢得罪这位年轻得力,家世雄厚的副总。
连宣读决定时,都放轻了声音,“集团的意思,请你即日离岗,配合调查。在此期间,您分管的业务暂时由其他人代替。”
付裕安点头,“我服从决定,需要我交接什么,你们安排。”
他没再多说其他,也没有追问举报人是谁,规矩付裕安都懂。
郭振明预料他这个反应,站起身,“老付,你的办公电脑和部分文件,都要封存取证,恐怕手机也要暂时上交,先住到集团贵宾楼那边,我们会尽快查清楚。”
“好。”付裕安说,“我未婚妻今天从日本回来,我先打个电话,安排一下司机接她回家,免得小朋友担心。”
“可以。”
交代完老陈,他拿上那支常用的万宝龙,系好西服扣子,起身往外走。
小张秘书从外面赶来,有点慌。
“没事。”付裕安按了按他的肩,“你看好办公室,那盆文竹该剪了。”
“知道了,付总。”
走出去时,偶尔有相熟的同事经过,目光接触的瞬间,都向他报以一个过于短促,含义不明的点头。
进了贵宾楼的套房,那扇厚重的深色木门在身后轻轻关上,隔绝了窗外的车流声。
付裕安走到浴室,气定神闲地洗了个手,擦干,坐回沙发上休息。
工作以来,他几乎没有这样清闲的上午,不是数字就是图表。
他泡了杯茶,站到窗边,看红透了的枫叶一片片落下。
宝珠是傍晚才到的。
她从机场出来,垫起脚张望了半天,都没看见付裕安。
“顾小姐。”余师傅上前替她拿行李箱,“我来吧。”
宝珠点点头,“为什么小叔叔没来?”
就前天晚上打电话,付裕安还说要来接她的。
“哦,付总上午跟我说,他临时去出趟差,要过两天才回来。”余师傅按付裕安吩咐的说辞,一字不差讲给她听。
但宝珠还是起了疑心,“出差手机也不带?怎么一条消息也没有?”
“这我也不知道,好像是什么保密学习吧,我还是先送你回家。”余师傅说。
“嗯。”宝珠坐上车,忐忑地给付裕安打电话,拨了几遍都无人接听。
她越来越担心,紧张了一路,连怎么进门的都不知道。
站在地毯上,小腿都是僵的,又只好给小姑姑打。
顾季桐刚从工作室出来,还没到家,坐在副驾上接,“宝珠,怎么了?”
“小姑姑,你知道付裕安去哪儿出差了吗?”宝珠着急地说,“他手机是通的,但就是没人接。”
顾季桐也不清楚,扭头问她先生,“你晓得吗?老付跑什么地方去了,人都找不到,把我们宝珠急死了。”
谢寒声开着车,“把外音开开,我跟她说。”
“你小姑父跟你说啊。”
谢寒声也只是听说了一点,“宝珠,你先别急,老付肯定没问题,但他这几天不方便见你,你自己好好在家待着。”
“他出事了,是不是?”宝珠怎么可能不急。
谢寒声说:“不是大事,只是调查需要时间,耐心等一等。”
听得顾季桐不高兴地朝他,“总让人耐心,小姑娘才这么点大,没你的心理素质,快点说怎么办吧。”
“要实在想见”谢寒声停顿了下,“你去找找周覆,他了解情况。”
“好。”宝珠想了想,又迟疑地问,“可是,我没有他的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