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你。”顾季桐说,“你实在不行上他家,地址我也发你。”
“嗯,谢谢。”
宝珠放下手机,小跑着去洗了把脸,连衣服都来不及换,随手扎了下头发,就出门了。
怕手机里讲不清,她边下楼,边给周覆打电话,问他在不在家。
周覆说:“你是打听老付的事?”
“对,我在路上了,当面说。”
“也行,那慢点开车。”
周覆挂了以后,他太太程江雪上前问了句,“谁呀?”
“老付家的小宝珠。”周覆喝了口水,“他碰上点事儿了。”
程江雪啊了一声,“不严重吧?”
周覆摇头,“他早有准备,放心吧。”
“跟他的婚事有关?”程江雪掀起眼皮,看着他问。
周覆笑,“要不说我太太冰雪聪明呢,这名儿谁取的?”
“拉倒吧。”程江雪瞪了他一下,“就你们结婚麻烦。”
说完,她就往书房走,继续写她的论文。
周覆冲着她背影喊,“咱俩麻烦的可是你啊,忘了我那老泰山给我多少罪受了?我一条腿现在还疼。”
“听不见听不见。”
宝珠到他家时,是周覆开的门,“来了,先坐。”
程江雪也从里头出来,“宝珠。”
“江雪姐姐,我要麻烦一下你先生了。”宝珠气喘吁吁地说。
程江雪给她拍拍背,“你尽管麻烦,要问什么,要帮什么,千万别客气。我同你小姑姑一起长大的。”
宝珠点头,开门见山地说:“小叔叔在京里对不对?我想见他。”
“你想见他?”周覆被她的要求难到了,“这恐怕不大好办,他现在住在贵宾楼,事情没查清楚前,我不能讲一个字,他也不能见人,这是规定。”
程江雪上前一步,“什么冷血无情的规定啊?宝珠又不是闲杂人员,是他女朋友呀。法理是骨架,撑起整个社会的形,人情是血肉,得让它活起来,有温度,还没定性呢,未婚妻去探望一下怎么了?你们制度就那么严,分不出轻重缓急呀。”
宝珠听得一愣一愣的,江雪姐姐说话虽然柔,但每个字都有分量。
她果断站到她旁边,“嗯,就是。”
周覆被闹得头疼,“我的大博士,讲情面,不是和稀泥,你也去看,他也去看,那直接放出来得了。”
程江雪说:“我不知道什么是和稀泥,但我看过史书记载,古时候闹饥荒,律法上明白写着偷盗者杖,可遇到灾民偷粮,县太爷惊堂木拍下去,判的也许是杖二十,但往往跟着一句,暂记于簿,待来年收成相抵,这板子没落下,人留了命,法的威严不丢,情的体恤也在,这就叫天理国法人情,样样俱到。”
她怎么能读这么多书,讲典故像呼吸一样,把周覆都说得词穷了。
宝珠向程江雪投去钦佩的目光,随口应了句,“对、对呀。”
把周覆都逗笑了。
他摁着额头,无奈地说:“你对什么对,听懂了几个字?”
“你就带我去吧。”宝珠又说。
程江雪也来扯他的前襟,摇了摇,“带人家去呀,老公,你总板在这儿干什么?显你大义凛然啊。”
“好好好。”软硬兼施之下,周覆也屈服地握住她的手,“我去,我去,我豁出老脸去求人,今天不论如何,也让她见上老付一面。”
出门时,周覆回头看一眼太太,“你不一起啊?”
“我不去了,你面子大呀,人家也不认得我是谁,你照顾好宝珠。”
“”
周覆开了自己的车,她自觉地坐到了后面。
很长时间他都没有说话,宝珠问:“周主任,你是不是不高兴了?”
“不关你的事。”周覆说。
宝珠反应过来,“那是关江雪姐姐的事?”
周覆这才嘶了一声,“你说,她怎么能放心我单独带你出来?是不是结完婚她就不在乎我了?以前她不这样的。”
“你婚后贬值了。”宝珠一针见血。
“”
他们在贵宾楼前下车,周覆从后备厢提了一个购物袋,里面是两件新买的衬衫。
他交到宝珠手里,“拿着。”
“我不能要你东西。”宝珠说。
周覆哎了一声,“不是给你,你来总要有个名头,就说给老付送换洗衣服。”
“哦,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