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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谋定后动暗启新局（第1页）

“靖海”号拖着残破却依旧不屈的身影，终于驶入了福州水师基地熟悉的港湾。当那伤痕累累的船体缓缓靠上码头时，早已接到飞鸽传书、焦急等候的郑柏渊与一众官员、医官、工匠立即围拢上来。

严振武第一个踏下跳板，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疲惫与凝重，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他简略地向郑柏渊点头致意，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郑大人，海上所见，匪夷所思，事关重大，需立刻密议。船队需要紧急维修，阵亡将士需抚恤安置，重伤员需全力救治。”

“严帅辛苦了！本官已安排妥当，请随我来。”郑柏渊引着严振武，在一队亲兵的护卫下，迅离开嘈杂的码头，直奔巡抚衙门内最为隐秘的议事厅。

厅内，门窗紧闭，烛火通明。只有郑柏渊、严振武，以及郑柏渊那位绝对可靠的心腹管家在场。

严振武顾不上休息，也无需客套，将海上遭遇——从“鬼牙礁”的诡异搁浅船、礁盘秘洞的现，到那片海域突如其来的异变、远古遗骸浮出、暗红天光、恐怖漩涡，尤其是那座最终升起、散着邪异力场的黑色金字塔状建筑——事无巨细，条理清晰地和盘托出。他的声音平稳，但每一个细节的描述都让郑柏渊和管家听得心惊肉跳，面色白。

“……其建筑之巨，非人力可及；其力场之邪，可乱常理；其出现之异，绝非偶然。结合夜昀之呓语、龙渊阁之邪术，下官断定，此即龙渊阁所谓‘归墟之门’，或其部分显化！他们以‘火祭’为号，‘血引’为路，配合某种特定的‘潮汐’或地脉力量，企图开启或扰动此门！”严振武最后总结，语气斩钉截铁。

郑柏渊深吸几口气，勉强压下心头的震撼，将那份密探“潜鳞”的绝命密信取出，递给严振武：“严帅，你看看这个。这是在你出海期间，刚收到的。”

严振武迅浏览，越看神色越是凛然。密信中的内容，与他海上所见、心中所推测的，几乎完全吻合，甚至揭示了更深的恐怖——“元老会非人”、“崇拜古神”、“终极祭典”、“皇血为引”、“门后大恐怖”……

“看来，‘潜鳞’用性命换来的情报，是真的。”严振武放下密信，指尖冰凉，“龙渊阁所谋，已非世俗权柄，而是……亵渎神灵、开启灾祸！而夜昀，就是他们计划中至关重要的‘皇血之引’。”

“正是。”郑柏渊点头，将青云道长和廖先生的诊断、夜昀最新的状态，以及那份关于龙渊阁内部分歧（求秘藏与唤古神）的信息也一并告知。

严振武沉默片刻，眼中精光闪烁：“内部分歧……或许，这是我们破局的关键。”

“严帅也有此意？”郑柏渊精神一振，“本官也在思量此事。若龙渊阁内部并非铁板一块，那‘求秘藏’与‘唤古神’两派之间，必有矛盾可循。我们能否利用此矛盾，分化瓦解，甚至……借力打力？”

“难，但值得一试。”严振武站起身，踱步思考，“先，需确认此分歧是否真实存在，以及双方势力如何、诉求具体为何、矛盾焦点在何处。密信语焉不详，需更多情报。”

“其次，”他停下脚步，看向郑柏渊，“即便存在分歧，他们面对朝廷这个共同敌人时，是否会暂时联手？我们贸然接触，是否会打草惊蛇，甚至被将计就计？”

郑柏渊捻须沉吟：“严帅所虑极是。此事需慎之又慎。或许……我们可以从外围着手，先接触那些可能对‘唤古神’派疯狂行径不满、或更看重实际利益的龙渊阁中下层人员？或者，利用我们已经掌握的线索——比如那黑色金字塔的恐怖景象——制造恐慌，放大他们内部的矛盾？”

严振武眼睛一亮：“大人此计，颇有可为。我们可将在海上的部分见闻，尤其是那座‘门扉’的邪异与恐怖，通过某些隐秘渠道，巧妙泄露出去。让龙渊阁内部，尤其是那些‘求秘藏’派系的人知道，他们追随的‘元老会’和‘特使’，正在玩火，可能引火烧身，将所有人带入万劫不复之境！同时，也要让他们看到，朝廷已掌握关键情报，并非全无准备。”

“虚虚实实，制造压力，诱内讧。”郑柏渊抚掌，“同时，我们需加紧自身的准备。其一，全力救治夜昀，务必保住他性命，他既是重要人证，也可能在未来成为与龙渊阁某些派系谈判或交易的筹码。其二，立刻将海上见闻与密信内容，形成最详细的密奏，八百里加急直送京师，请求朝廷定夺，并申请调拨更多资源，尤其是精通堪舆、古文字、异术的能人异士前来协助。其三，加强东南海防，尤其是福州至外海一线，严密监控，防备龙渊阁海上势力再次异动或那‘门扉’再生变故。”

“还有一点，”严振武补充道，“需秘密寻访可能知晓‘归墟’、‘古神’等上古秘辛的隐士、学者、或古老传承。龙渊阁对此研究多年，我们若一无所知，太过被动。青云道长与廖先生是突破口，但他们似乎也知之有限。或许，京城钦天监、翰林院古籍馆，乃至某些避世门派中，能有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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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越谈思路越清晰，一个以“稳住夜昀、密报朝廷、加强防御、寻访秘辛、制造内讧”为核心的多线并进策略，逐渐成形。

“此事千头万绪，需得力人手分头执行。”郑柏渊道，“严帅海上劳顿，且需统筹水师防务，主持追查龙渊阁海上线索及‘鬼牙礁’后续，不宜过度分心。内部清查、情报渗透、与青云道长等人联络、以及寻访异士之事，由本官负责。密奏起草，你我联名。如何？”

“如此甚好，有劳抚台。”严振武抱拳。如此分工，确实能挥各自所长。

计议已定，两人立刻行动。

郑柏渊回到书房，先召来那位心腹管家，低声吩咐：“挑选几个绝对机灵、背景干净、且与江湖三教九流有些门路的人，扮作商人、游医、说书先生，携重金，去几个龙渊阁可能活跃的暗市、码头、偏僻村镇，散播几条流言。”他递过一张纸条，上面写着精心编造的“流言”要点：

其一，东南深海现“魔神之门”，方圆百里化为死域，龙渊阁妄动禁术，已遭天谴反噬，折损精锐无数。

其二，朝廷已获“门”之秘钥，正调集天下能人，准备彻底封印邪门，剿灭逆党。

其三，龙渊阁高层欲献祭万千生灵与“皇血”，取悦邪神，换取虚无之力，下层徒众不过弃子。

“记住，流言要半真半假，夹杂在真实消息里，通过不同渠道、不同版本慢慢散出去，切忌操之过急。重点观察，哪些地方、哪些人对哪类流言反应异常。”郑柏渊叮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