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手会暂时失去知觉,可能天,也可能更久。”她说着,金针已经刺入左臂曲池穴。
夜宸握住她的右手腕:“还有别的办法。”
“这是最快的。”苏浅月抬眼看他,“夜宸,我们没时间了。你感觉到了吗?从接到圣旨开始,每一刻钟都有人在算着我们的行程。落鹰峡、刚才的假流民……越靠近京城,杀机会越密。”
她说话间,又刺入第二针、第三针。左手臂渐渐麻木,掌心的疼痛果然减轻了。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空洞的无力感,好像那条手臂已经不属于自己。
夜宸看着她苍白的侧脸,忽然说:“等这件事了结,我带你离开京城。”
苏浅月动作一顿。
“去哪里?”
“江南。或者更远的地方。”他的声音很轻,“你不是一直想看看海吗?”
车厢里安静了片刻。苏浅月把金针一根根收好,才低声说:“先把眼前的坎迈过去再说吧。”
马车在午时前抵达落鹰峡。
两侧山崖高耸,官道在此缩成一条仅容两车并行的窄路。顾北渊派斥候先行探查,回报说峡内并无异常。但越是平静,越让人不安。
队伍以最快的度通过峡谷。马蹄声、车轮声在崖壁间回荡,形成诡异的回音。行至中段时,苏浅月突然睁开眼。
“停。”
夜宸立即掀开车帘:“怎么回事?”
苏浅月侧耳倾听。风声、回声、还有……极其细微的沙沙声,像是无数小石子从高处滚落。
“山上。”她吐出两个字。
话音刚落,崖顶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紧接着,数十块巨石轰然滚落!
“护驾!”顾北渊暴喝。
骑兵队伍瞬间变换阵型,盾牌手冲上前组成防御墙。但落石太多、太密,第一波就砸翻了三四匹马。惨叫声中,一块桌面大的岩石直直朝着夜宸的马车砸来。
夜宸一脚踹开车门,抱着苏浅月滚出车厢。巨石擦着车顶砸下,将马车碾得粉碎。
烟尘弥漫。
苏浅月被夜宸护在身下,呛得连声咳嗽。她抬起头,透过烟尘看见崖壁上晃动着数十个人影,正张弓搭箭。
“是军弩。”夜宸沉声道,“制式装备。”
箭雨倾泻而下。这次不再是石头,而是淬了毒的箭矢,箭镞在阳光下泛着幽蓝的光。盾牌被射穿,又有数名骑兵倒下。
苏浅月挣开夜宸的手,就地一滚躲到一块岩石后。她右手从腰间摸出三个小竹筒——这是她昨晚赶制的毒烟弹。用牙咬开塞子,奋力朝崖壁方向掷去。
竹筒在半空炸开,黄色烟雾迅扩散。崖上传来惊叫,弓弩手的准头顿时大乱。
顾北渊抓住机会,率一队精锐沿着崖壁陡峭的小径向上突击。喊杀声从头顶传来,短兵相接的碰撞声密集如雨。
夜宸拔剑斩落两支流箭,退到苏浅月身边。他的手臂被碎石划出一道血口,但并不深。
“你怎么样?”
苏浅月摇摇头。她的左手完全使不上力,只能靠右手撑着岩石站起来。毒烟正在随风飘散,她看见崖上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顾北渊浑身浴血,提着一个人头从崖边探身示意。
伏兵全灭。
但代价惨重。清点人数时,百余名骑兵折损近三成,马匹损失更重。最重要的是,三辆马车全毁,携带的物资所剩无几。
顾北渊从崖上下来,手里拎着一个铜制腰牌。他将腰牌递给夜宸,脸色铁青:“是禁军的人。”
腰牌上刻着编号和所属营队,确实是禁军制式。但夜宸翻过来,看见背面被利器刮过,留下几道新鲜的划痕——有人想抹去真正的主使者信息。
“能调动禁军,还能在落鹰峡设伏。”苏浅月轻声道,“京城里的水,比我们想的还深。”
夜宸将腰牌握在掌心,金属边缘硌得生疼。他望着东南方向——那里是京城,是皇权中心,是他出生、成长、厮杀半生的地方。
也是他必须回去的地方。
“顾北渊。”
“末将在。”
“传令下去,所有人换装分散入京。”夜宸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你带十人随我和王妃先行。其余人等,三日内分批抵达,在城西老地方汇合。”
“主子,这太冒险——”
“按我说的做。”夜宸打断他,“既然有人不想我们回去,那我们就‘消失’给他们看。”
夕阳西斜时,一支商队模样的队伍离开了落鹰峡。他们走的是山林小道,避开了所有官驿和关卡。
苏浅月坐在简陋的驴车上,看着夜宸走在车旁的背影。他的背脊挺得很直,像一柄即将出鞘的剑。
左手突然传来一丝微弱的悸动。蛊虫在休眠中不安地动了动,仿佛预感到了什么。
她望向远处地平线上若隐若现的城郭轮廓。
京城,就在眼前了。
而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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