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门而入的是三个人,黑衣蒙面,手持钢刀。为那人刀尖还滴着血——是守在院外的暗卫的血。
夜宸的反应快得惊人。在门被撞开的瞬间,他已经抓起桌上那碗心头血泼向闯入者。鲜红的血滴在空中散开,在晨光中反射出诡异的红光。三个黑衣人下意识闭眼闪躲,就这刹那的间隙,夜宸已抄起手边的药钵砸向最近那人。
药钵正中面门,黑衣人闷哼一声倒退。但另外两人已经冲了过来,刀光直劈夜宸要害。
夜宸没有退。他不能退——身后就是苏浅月,就是引蛊失败的生死关头。他侧身避开第一刀,右手顺势抓住那人手腕,一拧一折,骨骼碎裂声清脆响起。同时左腿横扫,将第二人踢得撞向墙壁。
但第三人的刀已经到了。
刀锋擦着夜宸的肩膀划过,带出一道血痕。夜宸闷哼一声,却借着这个距离拉近的机会,一拳轰在那人胸口。这一拳用了十成内力,黑衣人胸骨塌陷,喷着血倒飞出去。
短短几个呼吸,三个黑衣人倒下两个。为那人见状,突然从怀中掏出一个竹筒,拔掉塞子——
夜宸瞳孔骤缩。那是信号筒!
他扑过去,但还是晚了一步。一道刺眼的红光冲天而起,穿透屋顶,在黎明前的天空中炸开一朵诡异的红色烟花。
信号出去了。
夜宸不再留手,夺过地上的一把刀,刀光一闪,最后那个黑衣人咽喉喷血,瞪着眼睛倒下。他转身冲到床边,苏浅月还在抽搐,口鼻中不断涌出黑血,心口那个蛊虫钻出的伤口正在汩汩流血。
引蛊失败,蛊虫受惊,正在她体内疯狂乱窜。
夜宸抓起金针,手却止不住地颤抖。不是害怕,是刚才强行运功压制内伤的反噬——取心头血本就伤及心脉,又经历这番搏杀,他的内力已经乱成一团。
但他不能停。他咬破舌尖,用疼痛强迫自己冷静,然后开始下针。这次针法完全乱了章法,不再是引蛊,而是全力封锁心脉,护住她的生机。
一根、两根、三根……苏浅月的抽搐渐渐平息,但呼吸也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皮肤下的蛊虫痕迹虽然没有再移动,但颜色变得更深,几乎成了墨黑色。
“浅月……浅月!”夜宸拍她的脸,没有反应。探她的脉搏,微弱得像是风中残烛。
门外的打斗声渐渐停息。顾北渊满身是血冲进来,看见屋里的惨状,脸色煞白:“主子,您受伤了!”
“外面如何?”
“七个刺客,全解决了。但信号已经出,我们必须立刻转移。”顾北渊急道,“属下已经备好马车,从后门走——”
“来不及了。”夜宸打断他,“她的情况,不能再颠簸。”
顾北渊看向床上的苏浅月,眼中闪过痛色。他单膝跪地:“属下誓死守护主子与王妃!”
“起来。”夜宸深吸一口气,“去找小林子。如果陈太医真的预见到了这一切,他一定还留了后手。还有,查清楚这些刺客的来历,他们用的刀法……像是北境军中惯用的劈斩式。”
顾北渊脸色一变。北境军中的人?可北境大军现在应该在雁门关……
“快去!”夜宸喝道。
顾北渊咬牙,抱拳离去。
屋里重归寂静。夜宸坐在床边,握住苏浅月冰凉的手。她的手已经完全没有温度,只有手腕处那微弱的脉搏证明她还活着。
窗外,天亮了。晨光照进屋子,照亮满地的血污和狼藉。夜宸看着苏浅月苍白的脸,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她说过的一句话:“在我们那个地方,医生有一条誓言——无论如何,不放弃任何一个病人。”
当时他不懂。现在他懂了。
他站起身,开始收拾屋子。将尸体拖到角落,用布盖住;擦干净地上的血迹;整理散落的药材和器具。做这些的时候,他的动作很稳,仿佛刚才那场生死搏杀从未生。
收拾到桌边时,他忽然现那本陈太医的册子不见了。
夜宸心中一凛。他记得很清楚,引蛊前册子就摊在桌上。但现在,桌上只有空白的桌面。
有人趁乱拿走了册子。
他立刻检查三个黑衣人的尸体。没有。翻遍屋子的每个角落,还是没有。那本记载着引蛊秘术、记载着无数宫廷秘辛的册子,不翼而飞。
拿走册子的人,不是这三个刺客。他们从破门到被杀,根本没有靠近桌子的机会。
夜宸缓缓直起身,环视这间屋子。门窗完好,除了被撞破的那扇门。屋顶……他的目光落在屋顶上。那里,有一片瓦被掀开了一条缝,晨光从缝隙漏下来。
有人一直躲在屋顶上,目睹了引蛊的全过程,然后在混乱中拿走了册子。
这个人是谁?是敌是友?为什么只拿走册子,却不露面?
无数疑问在脑中翻腾,但夜宸没有时间细想。苏浅月的情况越来越糟,她的嘴唇开始紫,这是心脉衰竭的征兆。
他再次为她施针,这次用的是最凶险的“回阳九针”——以金针刺入九处死穴,强行激身体最后的生机。这是饮鸩止渴,但别无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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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针刺下,苏浅月的脸色恢复了一丝血色,呼吸也稍稍平稳。但夜宸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如果不尽快解除蛊毒,她撑不过今天。
门外传来脚步声。夜宸立刻转身,手按在刀柄上。
“主子,是我。”顾北渊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小林子带来了,他还带了个人。”
门开了。小林子先进来,背着个大药箱。跟在他身后的,是个披着黑色斗篷的人,身形佝偻,走路时腿脚不太灵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