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涨得通红,低着头,不敢看她。
“梁场长,以前是我不对,我有眼无珠,狗眼看人低”
他声音颤,“我给您赔不是,求您大人大量,帮帮大昌”
“帮?”
梁晚晚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李场长,您知道您那厂现在什么情况吗?”
“知道,知道”
“六千多头猪快饿死了,工人三个月没工资,银行冻结了账户,债主堵着门。”
梁晚晚一字一顿,“您告诉我,我怎么帮?”
李栋抬起头,眼眶通红。
“梁场长,只要您肯帮忙,什么条件都行”
“什么条件都行?”
梁晚晚笑了,笑得有些冷,“李场长,您还记得几个月前,您跟我说过什么吗?”
李栋身体一僵。
“你们这种个体户,在我们国营厂眼里,根本就不配合作。”
梁晚晚一字不差地复述出来,“个体经济是资本主义的尾巴,迟早要被割掉的。”
她看着李栋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灰。
“这些话,您还记得吧?”
李栋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梁晚晚转身走回办公桌后,重新坐下。
“李场长,我这个人,记性好。”
“谁对我好,我记得。”
“谁对我不好,我也记得。”
她拿起桌上的文件,继续看。
“您回去吧。我帮不了您。”
李栋站在那里,像一根木桩。
过了很久,他忽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梁场长!求您了!那些工人是无辜的!他们上有老下有小,就靠那份工资活着!您不帮我,也得帮帮他们啊!”
梁晚晚放下文件,看着他。
跪在地上的这个男人,几个月前还那么不可一世,现在却像一条丧家之犬。
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李栋,你给我记住。”
她一字一顿:
“今天你跪在这里求我,不是因为你良心现,是因为你走投无路。”
“如果今天风光的是你,你会帮我吗?不会。”
“你会踩我,就像你当初踩我一样。”
李栋低着头,泪水滴在地板上。
“但你说得对,工人是无辜的。”
梁晚晚话锋一转,“所以,我给你一条路。”
李栋猛地抬起头。
梁晚晚回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扔在他面前。
“看看这个。”
李栋捡起来,颤抖着翻开。
那是一份收购意向书。
甲方:北京晨光食品公司
乙方:大昌养殖场
第一条收购标的
甲方以人民币三十万元的价格,收购乙方全部资产,包括土地、厂房、设备、存栏生猪及附属设施。
第二条债务处理
乙方原有债务由甲方承接,但须经债权人同意。甲方有权对债务进行重组。
第三条人员安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