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德的清晨总带着点捉摸不透的脾气,前一日还是晴空万里,今日推开教堂的门,就见铅灰色的云压满了天空,
风卷着潮湿的水汽,把蒲公英的絮吹得东倒西歪,连彩绘玻璃上的光影,都显得灰蒙蒙的。
我正踮着脚给祈福台的塞西莉亚花盖防雨布,浅金色的双马尾被风撩得乱飞,白蓝相间的牧师裙下摆沾了点泥点——
是刚才帮修女姐姐搬物资时蹭到的。
指尖刚触到冰凉的防雨布边缘,就听见前厅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骑士团的信使浑身湿透地闯进来,斗篷上的水珠滴了一地。
“芭芭拉牧师!紧急情况!”信使的声音带着喘息,
“城外的晨曦村昨晚遭了暴雨突袭,山体滑坡堵了村口的路,不少村民被落石擦伤,还有老人孩子受了凉,起了低烧!
更糟的是,村里的药草全被雨水泡烂了,根本没法熬药!”
我的心“咯噔”一下,手里的防雨布差点掉在地上。
晨曦村我去过好几次,那是个靠着果林的小村落,村民们都很淳朴,每次去都会给我塞新鲜的苹果和杏仁。
暴雨、滑坡、缺药……
这几个词像重锤一样敲在我的心上。
“芭芭拉,闪耀登场!”
我下意识地攥紧腰间的神之眼,湛蓝色的晶石在阴云下泛着微光,转身就要往外跑,却被罗莎修女一把拉住。
“你不能去!”罗莎修女的声音比平时严厉了几分,她的手紧紧抓着我的胳膊,眼神里满是担忧,
“晨曦村的路被堵了,山路湿滑,很容易出事!
而且你的嗓子刚好了没几天,万一淋雨受了凉,再过度使用治愈术,身体会垮掉的!”
我看着罗莎修女紧锁的眉头,心里的焦急被泼了一盆冷水,失落的情绪瞬间涌了上来。
我低下头,攥着衣角的手指微微紧,在心里默默数着数——
一秒,十秒,二十秒,二十九秒,三十秒。
好了,失落的时间结束了。
我抬起头,看着罗莎修女,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罗莎修女,我必须去。
村民们现在需要我,没有药草,我的治愈术和歌声就是他们的希望。
努力就是最神奇的魔法,我一定可以撑住的!”
“可是……”罗莎修女还想说什么,教堂的大门又被推开了,姐姐琴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她穿着骑士团的制服,银白色的长被风吹得有些凌乱,手里还拿着一件备用的斗篷。
“我已经听说了。”
姐姐快步走到我身边,把斗篷披在我身上,又仔细地系好带子,
指尖轻轻拂过我还有点泛红的喉咙,语气里带着心疼,却没有阻拦,
“骑士团已经派出人手去清理山路,我让安柏带着侦查骑士先去探路,你坐我的狮鹫过去,这样能快一点。”
我看着姐姐温柔的眼神,鼻子一酸,差点掉下眼泪。
我知道,姐姐总是这样,嘴上说着责备的话,却永远是最支持我的人。
“谢谢姐姐!”我踮起脚尖,轻轻抱了抱她。
“路上小心。”姐姐拍了拍我的背,又转头对身边的骑士吩咐道,
“带上足够的绷带和干粮,随时汇报情况。”
坐上狮鹫的那一刻,风更大了,雨点噼里啪啦地打在斗篷上,冰凉刺骨。
狮鹫的翅膀划破雨幕,朝着晨曦村的方向飞去。
我紧紧抓着狮鹫的缰绳,看着下方白茫茫的一片,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快点,再快点,村民们还在等着我。
不知过了多久,晨曦村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视线里。
往日里炊烟袅袅的村落,此刻一片狼藉,村口的大树被拦腰折断,泥泞的路上散落着碎石和树枝,
几间房屋的屋顶被掀翻了一角,村民们正聚在村口的空地上,一个个脸色苍白,
有的胳膊上缠着渗血的布条,有的缩着肩膀咳嗽,孩子们躲在大人的怀里,小声地啜泣着。
看到狮鹫降落,村民们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老村长拄着拐杖,跌跌撞撞地跑过来,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泪水:
“芭芭拉牧师!你可来了!我们……我们实在是没办法了!”
我连忙跳下来,顾不上擦脸上的雨水,解开斗篷就冲进了人群。
“大家不要慌,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