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丫头,伶牙俐齿的……”
福伯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气得捋着胡子,转身便去整理锣鼓,不再搭理我们。
我看着这一幕,心中微暖。
福伯的顾虑,我懂;
胡桃的热心,我也记在心里。
我起身走到福伯身边,拿起一块干净的布,帮他擦拭着那面铜锣,轻声道:
“福伯,昨日我同您说的,您再想想。
今晚的试演,您先听听效果。
若是真的不好,我便改回老本子,绝不再提创新二字。”
福伯的动作顿了顿,侧头看了我一眼,见我目光诚恳,终究是叹了口气:
“罢了,堇丫头,你是当家,我听你的。
可若是台下老戏迷骂起来,你可别怨我没提醒你。”
“我晓得的。”我点头,笑容温婉,“无论结果如何,都是我该担的。”
一旁的钟离先生看着我们,缓缓道:
“云堇小姐有这份担当,璃月戏的传承,便有了希望。
今晚的试演,我也会邀几位老友前来,一同品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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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了!”胡桃欢呼一声,又凑到我身边,
“云堇先生,今晚我要在第一排正中间,还要点你唱《神女劈观》!”
我无奈地摇摇头:“《神女劈观》是压轴戏,今晚试演的是《三塔记》的选段,压轴便唱这段新改的‘断桥’。
《神女劈观》,等正式演出时,再唱给你听。”
“好吧好吧,”胡桃故作沮丧地垂下头,下一秒又抬起头,
“那我帮你去前台招呼观众!保证让老的少的,都来给你捧场!”
说罢,她便风风火火地撩开棉帘跑了出去,木屐声渐渐远去。
钟离先生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又转向我:
“云堇小姐,不必太过忧心。
戏之精髓,在于以情动人,你既在其中倾注了心意,观众自会感受到。”
“多谢钟离先生宽慰。”我躬身致谢。
午后的时光,在忙碌中悄然流逝。
后台里,乐师们反复调试着乐器,胡琴的弦音时而悠扬,时而急促;
学徒们跟着我,反复排练着“断桥”折的身段与唱词,
我手把手地教他们水袖的甩法,一字一句地纠正他们的唱腔,连一个眼神的落点,都要反复打磨。
福伯虽心中有顾虑,却依旧尽心尽力地帮着张罗,他坐在锣鼓架旁,一遍遍地敲着鼓点,帮我们卡着节奏,
偶尔还会指出学徒们身段里的不足,语气虽严厉,却满是期许。
我站在镜前,由小秋帮我上妆。
底色敷在脸上,细腻服帖,眉笔勾勒出柳叶眉,黛色深浅适宜;
眼妆用了淡淡的烟霞色,衬得眉眼愈温婉;
最后点上朱红的唇脂,一个白素贞的扮相,便渐渐成型。
换上白素贞的戏服,月白的绣裙上,绣着缠枝莲的纹样,水袖长垂,腰间系着素色的绦带。
我对着镜子,轻轻抬手,水袖顺着手臂滑落,再猛地扬起,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而后轻轻收住,指尖精准地落在眉心前。
这一连串动作,我练了千百遍,早已刻进骨子里,可每次登台前,我依旧会反复练习,不敢有半分懈怠。
母亲曾说,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
哪怕是一个看似简单的水袖动作,背后都藏着无数次的练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