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风卷袖降尘丘,剑光一闪破妖喉。
俯身扶起垂髫女,一声轻叹解千愁。”
最难写的,是申鹤封存情丝的段落。
我反复琢磨,最终选用了舒缓的四平调,唱腔清冷,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
“红绳一缕锁心头,七情六欲付东流。
从此深山伴仙长,不闻人间喜与忧。”
写到层岩巨渊拜祭父母的段落时,我停了笔。
窗外的夕阳渐渐落下,染红了半边天。
我起身,走到后院的戏台,拿起一对白绫水袖——
这是我特意让绣娘赶制的,比寻常水袖更长,更轻盈,白绫上绣着细碎的冰晶纹样,恰合申鹤的冰系术法。
我换上练功服,将白绫水袖系在手臂上,对着空旷的戏台,缓缓开嗓。
“红绳断,情丝归,坟前一拜泪纷飞。
父母慈恩终难报,半生执念化尘灰。
神女劈观惊天地,从此人间任我归!”
唱腔从舒缓转为激昂,我猛地甩开水袖,两道白绫在空中划过,似冰雪纷飞,又似剑光流转。
转身、旋子、顿足,每一个动作,都力求贴合申鹤的心境。
甩袖时,带着斩断执念的决绝;
顿足时,藏着寻回本心的坚定;
垂眸时,又有着放下过往的温柔。
不知练了多久,直到夜色渐深,月光洒在戏台上,我才停下动作。
手臂早已酸麻,嗓子也有些沙哑,可我心中,却无比畅快。
“先生,您唱得太好了……”
身后传来福伯的声音。我转过身,见前厅的众人都站在后台,福伯、陈姨,还有社里的学徒们,眼中都带着泪光。
福伯缓步走来,手里拿着一杯温茶,递给我:
“堇丫头,我活了大半辈子,听过的戏不计其数,却从未听过这样动人的戏。
你这《神女劈观》,成了。”
陈姨也擦了擦眼角的泪,点着头道:
“是啊,先生。那申鹤姑娘的苦,还有她的勇,你都唱出来了。
方才我听着,仿佛真的看到了那位神女,站在层岩巨渊的坟前,放下了过往。”
阿石更是激动地说:“先生,我想演申鹤!我一定能演好的!”
“你这孩子,急什么?”我笑着接过温茶,抿了一口,
“《神女劈观》是大戏,申鹤的角色,需要拿捏好清冷与温柔的分寸,你还得再练些时日。”
“我会的!”阿石用力点头。
就在这时,小秋匆匆跑进来,脸上带着几分惊喜:
“先生,空先生和申鹤姑娘来了!就在前厅!”
我心中一惊,手中的茶杯险些滑落。
申鹤姑娘竟来了?
我连忙褪去白绫水袖,理了理衣袍,快步往前厅走去。
前厅里,申鹤正站在窗边,目光落在墙上挂着的戏本上,周身的寒气,似乎比初见时淡了许多。
空和派蒙站在她身边,见我进来,连忙笑着说:
“云堇先生,申鹤姐姐听说你在写关于她的戏,特意来看看。”
申鹤转过身,看向我,眉眼间带着几分温和,她对着我微微颔,声音清冷,却带着几分柔软:
“云堇先生,劳烦你了。”
我连忙躬身回礼,心跳有些急促:“申鹤姑娘言重了。
能将你的故事写进戏里,是我的荣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