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石也连忙跟着躬身,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却依旧字字清晰:
“晚辈阿石,见过真君。”
真君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又扫过阿石,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
她的声音清越,带着几分仙家的清冷,又带着几分长辈的威严:
“你便是云翰社的当家云堇?这孩子,便是饰演我徒弟申鹤的?”
“正是晚辈。”我抬眼,迎上真君的目光,
“阿石是社里最用心的学徒,为了演好申鹤姑娘,日夜苦练,还请真君多多指点。”
“指点?”真君冷哼一声,目光转向戏台,眉头微微皱起,
“先不说人,单说你这戏台,便有诸多不妥。”
我的心微微一沉,却依旧保持着微笑:“愿闻其详。”
“你这戏台的藻井,是百年前的旧样式,传声虽稳,却少了几分灵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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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君抬手,指向戏台上方的木质藻井,
“演仙家轶事,当有仙风绕梁之效,你这藻井,怕是承不住《神女劈观》的唱腔。”
她又看向阿石身上的戏服,指尖一点,道:
“还有这戏服上的冰晶纹样,绣得太过规整,少了几分我徒弟冰术的飘逸。
申鹤凝霜成剑时,冰晶是漫天飞舞的,不是这般死板地绣在袖尾。”
众人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胡桃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钟离先生用眼神制止了。
申鹤站在真君身边,轻声道:“师父,云堇先生已是尽力了。”
“我自然知道她尽力了。”真君看了申鹤一眼,语气软了几分,却依旧对着我道,
“但做戏,便要尽善尽美。你既写的是我徒弟的故事,便要对得起这份情谊。”
“真君所言极是。”我躬身致谢,心中却已有了计较,
“藻井是老建筑,贸然改动,怕是会坏了和裕茶馆的古韵,晚辈已让乐师们调整了唱腔的共鸣点,弥补传声的不足。
至于冰晶纹样,晚辈特意在袖尾缝了细碎的银线,待台上灯光亮起,阿石舞动水袖时,银线反光,便如漫天冰晶飞舞一般。
真君不妨入座一看,若依旧不妥,晚辈日后定当整改。”
真君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她抬手,示意申鹤扶着她,走到第一排最中央的太师椅上坐下。
钟离先生和胡桃也在一旁的座位上落座。
“既如此,老夫便看看,你这丫头,到底有几分本事。”
真君端起周掌柜奉上的仙茗,抿了一口,淡淡道。
我对着众人点了点头,转身带着阿石退回后台。
“先生,真君会不会……还是不满意?”
阿石跟在我身后,依旧忐忑。
“她若不满意,便说明我们还有进步的空间。”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拿起案几上的白绫水袖,帮他系好,“别想太多,登台吧。”
“咚——锵!锵!锵!”
福伯敲响了开场的锣鼓,三声清脆的声响,穿透了茶馆的喧闹,台下瞬间安静下来。
胡琴的弦音缓缓响起,先是一段暖场的老戏《璃月春早》,由社里的老伶工演唱,
唱腔温婉,身段灵动,台下的老戏迷们听得入神,时不时跟着节奏轻敲桌面。
暖场戏罢,我走到台侧,对着台下深深一揖,声音清亮,传遍了整个茶馆:
“各位乡邻,各位贵客,今日云翰社预演新戏《神女劈观》,
此戏讲述留云借风真君弟子申鹤姑娘,劈观斩执念,归心赴人间的故事。
戏文初成,诸多不足,还请各位海涵。”
话音落下,台下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
胡桃更是站起身,用力拍着手,大喊道:“云堇先生,加油!申鹤姐姐,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