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君坐在台下,目光落在我身上,唇角微微动了动,却没有说话。
锣鼓声再次响起,这一次,节奏愈急促,胡琴的弦音也变得凛冽起来。
阿石身着白绫戏服,腰间红绳飞舞,缓步踏上了红毹戏台。
开篇,便是“孤云献祭”的选段。
低沉的二黄慢板响起,阿石的唱腔凄婉,字字泣血:
“七岁女童牵母手,一步一挪泪往流。
孤云阁下风如刀,不知此去是荒丘。”
他的身段,带着七岁孩童的无助与惶恐,小碎步挪着,水袖轻轻攥在手里,眉眼间的恐惧,演绎得淋漓尽致。
台下的观众,渐渐安静下来,有人悄悄擦起了眼角的泪。
真君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顿住了。
接着,是“真君救徒”的选段。
激昂的西皮快板响起,饰演留云借风真君的陈姨,
身着青碧色戏服,手持拂尘,身段凌厉,唱腔高亢:
“仙风卷袖降尘丘,剑光一闪破妖喉。
俯身扶起垂髫女,一声轻叹解千愁。”
陈姨的表演,将真君的威严与温柔,演绎得恰到好处。
当她伸手扶起阿石时,台下响起一阵赞许的低语。
申鹤坐在真君身边,看着戏台上的场景,唇角漾开一抹浅浅的笑意。
戏一步步推进,从“红绳锁心”的清冷,到“斩妖除魔”的凌厉,再到“层岩遇亲”的纠结,每一个选段,都扣人心弦。
阿石的状态越来越好,唱腔愈纯熟,身段也愈灵动,将申鹤的心境变化,演绎得入木三分。
就在戏演到核心选段“凝霜斩妖”时,意外,还是生了。
彼时,阿石正唱着“凝霜为剑指苍穹,寒光乍破雾千重”,水袖猛地劈下,身段刚劲有力。
茶馆外忽然刮来一阵狂风,吹得戏台上方的一块木牌匾微微晃动,
紧接着,一小块木屑从牌匾上脱落,直直朝着台下的乐师席砸去!
福伯的鼓点,瞬间乱了一拍;
胡琴的弦音,也戛然而止。
台下的观众,出一阵小小的惊呼。
阿石站在戏台上,瞬间僵住了,眼底满是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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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侧台,心中一紧,却没有半分犹豫。
戏比天大,台上无小事。
无论生什么,戏都不能停。
我当即迈步,踏上戏台,手中的水袖顺势扬起,对着那掉落的木屑,做了一个“拂云”的身段。
同时,丹田力,清亮的唱腔,瞬间响彻整个茶馆:
“仙风忽至惊尘宇,且将碎玉作瑶琴!”
这一句,是我临时加的唱词,既贴合了申鹤的仙家背景,又巧妙地将木屑掉落的突状况,融入了戏中——
仿佛这阵狂风,是申鹤引动的仙风;
这掉落的木屑,是仙风拂下的“碎玉”。
福伯反应极快,立刻敲响了急促的锣鼓点;
乐师们也迅回过神,胡琴的弦音再次响起,配合着我的唱腔,愈激昂。
阿石看着我,眼中的慌乱渐渐散去。
他深吸一口气,顺着我的节奏,再次甩开水袖,唱腔陡然拔高:
“魔神魍魉皆胆裂,一剑劈开万古愁!”
他的身段,比之前更加凌厉,水袖翻飞间,袖尾的银线在灯光下闪闪光,果然如漫天冰晶飞舞一般。
台下的惊呼,瞬间化作了雷鸣般的掌声。
“好!好一个‘且将碎玉作瑶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