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堇先生太机灵了!这临场应变,绝了!”
“阿石演得也好!这申鹤,活了!”
我对着阿石微微颔,而后缓步退回侧台。
坐在台下的留云借风真君,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又落在戏台上的阿石身上,锐利的眼神里,渐渐多了几分动容。
戏,继续推进。
很快,便到了全戏的高潮——
“层岩归心”。
锣鼓声渐渐放缓,胡琴的弦音,变得温柔起来。
阿石站在戏台中央,饰演父母坟前的申鹤。
他腰间的红绳,被道具师悄悄扯断,玉珠落在戏台的木板上,出清脆的声响。
他缓缓蹲下身,捡起那截红绳,唱腔婉转,带着几分释然,又带着几分温柔:
“红绳断,情丝归,坟前一拜泪纷飞。
父母慈恩终难报,半生执念化尘灰。
神女劈观惊天地,从此人间任我归!”
唱到最后一句时,他猛地站起身,水袖高高扬起,又轻轻落下,眉眼间的清冷,尽数化作了温柔与坚定。
整个茶馆,安静得能听见针落的声音。
我站在侧台,看着戏台上的阿石,看着台下的众人,心中满是温暖。
钟离先生捻着佛珠,微微点头;
胡桃红了眼眶,攥着空的衣袖;
申鹤扶着真君的手,指尖微微颤。
而留云借风真君,此刻正抬手,拂去眼角的一滴泪。
这滴泪,如冰雪消融,落在茶杯里,漾开一圈小小的涟漪。
当最后一个唱词落下,阿石对着台下深深一揖时,整个茶馆,爆出了震耳欲聋的掌声。
“好!《神女劈观》,好!”
“云堇先生,你写出了璃月戏的新高度!”
“阿石,好样的!日后定是璃月港的名角!”
胡桃站起身,用力拍着手,大喊道:
“真君!这戏好不好看?申鹤姐姐演得好不好?”
真君没有立刻回答。
她缓缓站起身,在申鹤的搀扶下,缓步走上戏台。
台下的掌声,渐渐平息。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真君身上。
真君走到阿石面前,目光落在他身上,又扫过整个戏台,最后,落在了我的身上。
她沉默了片刻,而后,缓缓开口。
她的声音,依旧清越,却少了几分傲然,多了几分感慨:
“云堇丫头,你这戏,倒也没辱没了我徒弟的故事。”
我的心,瞬间落定。
“多谢真君认可。”我躬身致谢,“晚辈还有诸多不足,还请真君不吝赐教。”
“赐教谈不上。”真君摆了摆手,目光转向戏台上的身段,
“不过,方才‘凝霜斩妖’的劈剑身段,还是少了几分剑意。
申鹤的剑,劈下时,手腕会微微一沉,你这戏里,倒是忽略了。”
“晚辈记下了。”我立刻点头,“日后排演,定当整改。”
“还有,那‘红绳锁心’的唱词,虽婉转,却少了几分申鹤当时的无奈。”真君又道,
“她当年,并非心甘情愿锁心,只是怕自己的心魔,伤及旁人。
这份隐忍,你可再加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