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日的状态比往日更好,只是眼底还藏着一丝对“手腕沉劲”的不确定。
申鹤抬手,将那柄冰晶小剑递到阿石面前:“不必用木鞘,握着它,感受剑刃落下时的力道。”
阿石小心翼翼地接过冰晶剑,指尖触到冰凉的剑刃,身子微微一僵。
“起势。”申鹤沉声道。
阿石抬手,冰晶剑直指苍穹,身段摆成戏曲里的“朝天一炷香”。
“错。”申鹤上前,轻轻按住他的手腕,
“肩头放松,不要架着劲。我的剑,起势时如流云托月,不是硬邦邦的举着。”
她的指尖微凉,却带着精准的力道,帮阿石调整着肩头的弧度,又引着他的手腕轻轻下沉:
“劈下时,手腕先沉三分,再借着腰腹的力道送出,劲要藏在肘弯里,不是用手臂硬劈。”
申鹤一边说,一边放慢动作,示范了一遍。
冰晶剑在她手中,起势轻柔,劈下时却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道,手腕下沉的那一瞬间,剑刃划过空气,出轻微的破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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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石看得目不转睛,跟着申鹤的动作,反复练习。
一次、两次、三次……
起初,他的动作依旧生涩,手腕的沉劲要么太过,要么不足,可随着申鹤的一遍遍纠正,他渐渐找到了感觉。
“凝霜为剑指苍穹,寒光乍破雾千重!”
阿石一边唱,一边劈下冰晶剑。
这一次,他的手腕精准地沉了三分,腰腹力,剑刃落下时,带着恰到好处的凛冽与柔和,
水袖顺势翻飞,袖尾的银线在灯光下闪烁,宛如漫天冰晶飞舞。
“好!”我忍不住喝彩,台下的学徒们也纷纷鼓起掌来。
申鹤看着阿石,唇角漾开一抹浅浅的笑意:“这次,对了。”
阿石握着冰晶剑,脸上满是兴奋,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他却浑然不觉。
歇了片刻,联排正式开始。
这一次,我们要演的是全本《神女劈观》,从“孤云献祭”到“层岩归心”,一气呵成。
锣鼓声起,胡琴悠扬。
阿石饰演的申鹤,一出场便抓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孤云献祭”的凄婉,“真君救徒”的感激,“红绳锁心”的隐忍,每一段唱腔,每一个身段,都比预演时精进了太多。
尤其是“红绳锁心”的选段,阿石的唱腔起腔微颤,尾音收得涩涩的,
将申鹤当年既怕心魔伤人,又不舍七情六欲的隐忍,演绎得入木三分。
“红绳一缕锁心头,七情六欲付东流。
非是无心恋尘寰,只怕心魔惹烦忧。
深山修行数十载,待得云开见月柔。”
新改的唱词,配上他隐忍的唱腔,后台的几个学徒都悄悄红了眼眶。
申鹤站在台侧,看着戏台上的场景,指尖轻轻抚过自己腰间的红绳,眼底带着几分动容。
戏一步步推进,终于到了“凝霜斩妖”的核心选段。
急促的锣鼓声响起,胡琴的弦音清冽激昂。
阿石身着白绫戏服,腰间红绳飞舞,抬手凝“剑”,手腕沉三分,而后猛地劈下。
“魔神魍魉皆胆裂,一剑劈开万古愁!”
唱腔高亢,身段凌厉,水袖翻飞间,袖尾的银线闪烁,与他手中的冰晶剑交相辉映,竟真有几分神女劈妖的气势。
福伯的锣鼓点敲得铿锵有力,乐师们的胡琴、月琴、笛子交织在一起,汇成了最动人的旋律。
我站在侧台,看着戏台上的一切,心中满是欣慰。
这一路走来,从最初写戏时的执念,到改戏时的争执,从排演时的艰难,到预演时的惊险,再到今日联排的圆满,
每一步,都凝聚着云翰社所有人的心血,也凝聚着申鹤、钟离先生、胡桃,还有空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