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牛制药厂,成品包装车间。
随着一声尖锐的汽笛长鸣,让全村人都觉得心颤的机器轰鸣声终于歇了口气。
刚建好的制药厂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怪异的味道。
像是中药铺子里的草根味儿,混杂着洋火厂那边的硫磺味,还夹杂着一股子甜腻腻的香气。
凯瑟琳今儿没穿那身让她走路带风的骑马装,而是换了一身雪白的白大褂。
头上还戴着个白帽子,把那一头金给罩得严严实实。
这一身,只有王昆能t到制服的味道。
凯瑟琳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透明的玻璃瓶,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似的,快步走到正在视察的王昆面前。
“亲爱的……哦不,厂长!”凯瑟琳那口不算流利的中文里透着一股子兴奋劲儿。
“成功了!第一批,完美的样品!”
王昆接过瓶子,对着透进窗户的阳光晃了晃。
瓶子里装的不是此时常见的黑乎乎的大蜜丸,也不是那种粗糙的散剂。
而是一粒粒红亮亮、圆滚滚的小药片。
外层裹着一层鲜亮的糖衣,在阳光下闪着诱人的光泽,看着不像药,倒像是县城洋货铺子里卖的高级糖果。
这就是“天牛制药厂”的第一款拳头产品——复方丹参片。
站在王昆身后的济生堂赵掌柜,这会儿脸上的表情比吃了苦胆还难看。
他搓着手看着那瓶药,想伸手摸摸又不敢,最后只能咂吧着嘴,一脸的肉疼。
“王老爷,这……这就成了?”赵掌柜苦着脸,“这也太‘俏’了吧?”
“俏还不好?”王昆拧开瓶盖倒出一粒,那是后世最常见的片剂。
但这在这个年头,那就是妥妥的高科技。
“不是不好,是太好了,好得让人不敢认啊。”
赵掌柜到底是跟药材打了一辈子交道的老江湖,他指着药片说道。
“咱们老百姓买药,讲究个‘实诚’。
要么是一大包草药回去熬得满屋子苦味,要么是黑乎乎的丸子吞下去顶饿。
您这弄得跟糖豆似的,还没指甲盖大,这能治心口疼?乡下人怕是觉得咱们在糊弄人,花钱买糖吃呢。”
赵掌柜的担心不无道理。
这个年代不管是中医还是西医,不带点玄学,在乡下都有点水土不服。
老百姓信的是土方子,信的是看得见摸得着的草根树皮。
“谁说这药是卖给乡下人的?”王昆把药片扔进嘴里,舌尖尝到了一股淡淡的甜味,随后才是药材的苦涩。
他瞥了一眼赵掌柜,语气霸道:“赵掌柜,你眼皮子别太浅。
咱们这药是给县城、省城,甚至是上海滩那些达官贵人准备的。
穷鬼兜里才有几分钱?!”
王昆指了指瓶子:“你想想那些个老爷太太,心口疼犯了,还得等着丫鬟生火熬药?
半个时辰下去,人都要凉了!
咱们这个随身揣兜里,难受了掏出来吞两片,救命的东西!
你说他们是在乎这点钱,还是在乎命?”
赵掌柜听了眼神亮了一下,但随即又黯淡下去:“可是……这玻璃瓶这糖衣,成本得多少啊?这一瓶得卖多少钱?”
“成本你不用管,售价嘛……”王昆伸出一根手指头,“一瓶一块大洋。”
“啥?!”赵掌柜差点没跳起来。
“一块大洋?就这一小瓶?抢钱呐?县城最好的大夫出个诊也不过这价!”
“抢钱犯法,我这是救人。”王昆拍了拍赵掌柜的肩膀,力道大得让赵掌柜半边身子一歪。
“而且这还是推广价,以后名气响了,还要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