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反驳,却不出声音。
因为她知道,王昆说的是对的。这就是现实,血淋淋的现实。
如果不依附强者,她这样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在这个乱世里,只有被吞噬的份。
沈远宜看着眼前这个霸道、冷酷,却又强大得让人无法忽视的男人。他是恶魔,也是救世主。
良久。
沈远宜瘫软下来,怀里的琵琶“当啷”一声滑落在地。
“你……真的能帮我找到他吗?”
这是她最后的坚持,也是她给自己找的最后一个台阶,最后一块遮羞布。
“只要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就……我就听你的。”
看着终于低头的女人,王昆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当然。”他淡淡地说道,语气里充满了掌控一切的自信。
“只要你乖乖听话,把我伺候高兴了。找个人而已,我有的是手段。”
其实他心里清楚,大概率是找不到了,或者找到了也是个负心汉。
但这并不妨碍他先开个空头支票,把人吃干抹净了再说。
沈远宜闭上眼睛,两行清泪滑落。
她弯腰捡起琵琶,默默地走到一旁的凳子上坐下,手指颤抖地搭在琴弦上。
“那我给您……弹一曲吧。”
“弹什么?”
“《霸王卸甲》。”
铮——
琴声响起。
这曲子,本是描写楚霸王项羽垓下之战的悲壮。
但在沈远宜的手下,却弹出了一种别样的凄凉和诀别。那是对过去的诀别,也是对清白之身的诀别。
金戈铁马,四面楚歌。
每一个音符都像是她在哭泣。
她知道从今往后,她不再是那个沈家大小姐,也不再是霍长鹤的未婚妻。
她只是这个男人的金丝雀,一个用来解闷的玩物。
一曲终了。
余音绕梁满室寂静,只剩下窗外海浪拍打礁石的轰鸣声。
沈远宜抱着琵琶,手指还搭在琴弦上,微微颤抖。
她低垂着眉眼,眼角的泪痕未干,整个人透着一股子楚楚可怜的破碎感。
她在等。等这个男人的落,或者是……最后一点怜悯。
“好曲子。”
王昆轻轻拍了两下手掌,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并没有起身,依旧慵懒地靠在沙上,手里把玩着那个空了的红酒杯,眼神玩味地在沈远宜身上打转。
那目光不像是在看一个人,而是在看一件即将拆封的精美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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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王卸甲》……好名字,也好意境。”
王昆嘴角勾起几分恶趣味,目光落在了她那扣得严严实实的旗袍领口上。
“既然曲子弹完了,霸王也败了。”王昆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卸甲。”
沈远宜身子猛地一僵。
她抬起头,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错愕和惊慌,似乎没听懂这两个字的意思。
或者说,是不敢听懂。
“王……王先生?”
她抱着琵琶的手指因用力而白,声音细若蚊蝇:“曲子……已经弹完了。如果您累了,远宜这就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