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那细微却令人灵魂冻结的吞噬声,如同死神的轻呓。
灰白色的虚空蚕,漩涡口器疯狂旋转,将传薪脐带血痂的末端寸寸吞入。那截象征着最原始生命纽带、凝聚着织云身为母亲最后一点温暖念想的血痂,在虚空蚕的口器中迅变得透明、虚化,仿佛其存在的“意义”与“联系”正被那灰白的旋涡无情地剥离、碾碎、消化。
“不——!!!”
织云的惨嚎撕心裂肺,她右手死死攥住脐带剩余的部分,左手不顾一切地抓向虚空蚕,试图将它从这最后的血脉联系上扯开!但手指触及那灰白半透明的蚕身,却如同抓入冰冷的、粘稠的虚无,毫无着力之感,反而被一股反噬的吸力扯得生疼。
更可怕的变化,紧随而至!
就在脐带血痂被吞噬的瞬间,织云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灵魂深处,以及——她一直死死盯着的、自己左手腕部那早已黯淡沉寂的苏家织梦术传承图腾——传来了彻底瓦解的恐怖反馈!
“嗡……”
一声极其轻微、却仿佛来自生命与传承源头的悲鸣,从图腾所在的位置传来。
紧接着,那若隐若现、仅剩下淡金色轮廓的织梦图腾,如同被抽走了最后一点支撑的沙画,从边缘开始,迅变得灰白、失去所有光泽与灵性!
不是黯淡,而是彻底的“熄灭”!
构成图腾的每一根线条,都像是烧尽的香灰,无声地剥落、消散,化为点点毫无生命气息的灰白尘埃,从她的皮肤上飘落。
随着图腾线条的消散,一种难以形容的空虚与剥离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织云!她感觉自己和苏家绵延了无数代的织梦传承之间,那最后一丝微弱的、仅靠图腾印记维系的本源联系……断了!
彻彻底底地断了!
并非力量被剥夺(力量早已枯竭),而是传承的“资格”、血脉中的“印记”、身为苏家织梦传人的“身份”本源……被那吞噬脐带的虚空蚕,顺着血脉与生命纽带的联系,逆向侵蚀、斩断了!
蚕噬脐带,断的不仅是母子最后的实物联系,更是斩断了织云作为传承者的“源”!
“呃啊——!”织云身体剧震,一口鲜血狂喷而出,眼前阵阵黑。腕部原本图腾所在的位置,如今只剩下一片光滑的、毫无异常的皮肤,仿佛那里从未存在过任何传承的印记。一种源自生命与身份根本的虚无感,让她几乎要瘫软下去。
而与此同时,她怀中紧贴的半茧玉碎片,也生了恐怖的变化!
玉身内部,那些原本缓缓流淌、代表着传薪械骨本源与守护意志的暗金色光脉,在脐带被噬、织云传承图腾熄灭的连锁反应下,如同被注入了墨汁,迅被染黑、扭曲!
光脉之中,传薪那点残存真灵的微弱的、温暖的波动,被一种冰冷、狂躁、带着诡异“解脱”感的陌生意念粗暴地覆盖、取代!
紧接着,半茧玉碎片猛地变得滚烫,甚至微微浮起,挣脱了织云染血的掌心,悬浮在她面前!
玉石表面,光影扭曲,竟然隐约投影出了传薪那张稚嫩却已带上一丝机甲冷硬线条的面容虚影!
只是此刻,这虚影的双眼,不再是熟悉的孺慕或决绝,而是一片赤红!如同烧红的金属,又仿佛浸满了疯狂的数据流!
“呵……呵呵……”
一个混合了童声稚嫩与金属摩擦杂音的、极其怪异的笑声,从玉中虚影出。
传薪(或者说,被“茧房”规则反向侵蚀、污染了他最后本源印记的某种存在)的赤红双瞳“望”着织云,嘴角咧开一个扭曲的、近乎癫狂的“笑容”。
“终……于……”
“自由……了……”
“娘……”
“这血脉……这传承……这该死的……‘联系’……”
“压得……好累……”
“现在……好了……”
“脐带……断了……”
“图腾……灭了……”
“你……不再是我‘娘’……”
“我……也不再是……谁的‘儿’……”
“我们都是……自由的……‘个体’……”
“可以……安心……融入……‘茧’了……”
“一起……忘忧……安宁……多好……哈哈哈……”
疯狂、冰冷、彻底悖逆人伦的话语,如同最锋利的冰锥,一下又一下,狠狠凿在织云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